羅馬尼亞首相啱啱被不信任動議掃落台。呢個係一連串「掉低」入面最新一單——自從 2024 年總統選舉危機（嗰次憲法法院取消咗一個由 outsider 候選人勝出嘅首輪結果）以嚟，已經換咗四屆政府。Bucharest 政治階層又再一次要拼一個可以撐到下一輪季度動議嘅聯盟。Brussels 反應如常：擔心但有信心；歐盟委員會強調 EU funding 流動唔會斷；西方傳媒幾乎係條件反射，將羅馬尼亞 file 入「脆弱嘅後共產民主」嗰個格仔。對 Brussels 嘅讀者嚟講呢個 framing 好舒服。但同時唔完整，亦愈嚟愈誤導。
主流嘅睇法
歐洲主流嘅敘事係：羅馬尼亞中咗 populist 病毒。原本穩陣嘅中右共識，被親 Russia 嘅極右政黨慢慢侵蝕——佢哋食住經濟不滿、農民憤怒、加上 2024 取消選舉留低嘅心理創傷。按呢個讀法，今次嘅倒閣係呢啲勢力嘅戰術勝利，唔係對政策嘅實質判斷；被掃落台嗰個政府只不過喺度做緊喺 EU 監督下嘅艱苦財政整頓，因為對羅馬尼亞人講真話而被懲罰。西方外交官仲補一句：跟住嚟嘅不穩定會弱化 NATO 嘅東南翼，正正喺 Russia 由 Baltic 試到 Black Sea 嘅時候。隱含結論係：普通議會機制畀 bad-faith actor 濫用緊，EU 應該諗下係咪要更積極咁啟動 Article 7 conditionality。
另一邊嘅睇法
呢個讀法奉承 Brussels，亦居高臨下對待羅馬尼亞選民。實情更接近係：羅馬尼亞憲法本身就明確邀請不信任動議——呢個唔係系統 bug，係系統用嚟紀律失去立法授權嘅行政首長嘅機制。今屆政府——同前面三屆一樣——係喺 2024 取消選舉之後組成。憲法法院嗰次裁決，內容上從來冇真正畀過合理解釋；異常多嘅羅馬尼亞人感受到嘅，係 Brussels 默許嘅一場 coup，奪走咗一個建制唔鍾意嘅結果。然後當同一班選民用百分百合憲嘅不信任動議去懲罰嗰場取消選舉之後組成嘅政府，就走出嚟投訴——咁等於要求選民接受：民主只係喺結果方便嗰陣先 apply。
呢度有個有用嘅對照：1990 年代意大利。「Tangentopoli」貪污調查搞冧咗 1948 年以嚟管治意大利嘅 Christian Democrat–Socialist 雙頭壟斷。當年嘅意大利建制怪 populism、怪法官、怪 Berlusconi、怪選民——咩都怪，淨係唔怪自己引發呢場大爆炸嘅深層貪污。回望先睇得清，意大利當時喺度行緊一個必要、雖然痛苦嘅政治階層重組；後來 Mario Draghi 之下嘅穩定，係因為舊機器被拆掉，唔係被修復。羅馬尼亞而家就喺類似階段。2024 嘅取消選舉冇拯救羅馬尼亞建制免受 populist 衝擊，只係將呢股衝擊濃縮成反建制投票，依家經由所有可用嘅制度渠道湧出嚟。Brussels 一直唔肯認真面對呢個診斷，本身就係問題嘅一部分。
戰略 stake 真係實在。羅馬尼亞 host 緊東南歐最大嘅美軍駐紮、坐喺一條美國同 NATO 喺 Ukraine 長期戰爭中需要保持運作嘅 Black Sea 海岸、同 Poland 一齊係吸納咗幾百萬烏克蘭難民而社會撕裂相對少嘅兩個國家。西方首都擔心——而呢個擔心有道理——一個唔穩嘅 Bucharest 會弱化東翼。但答案唔係搞到羅馬尼亞選民投得乖啲。係要承認，自從 2024 以嚟，西方共識喺羅馬尼亞嘅 standing 已經受損：選民被反覆告知，選舉要被監管、法院要推翻多數、EU funds 要 conditional 喺揀 Brussels 認可嘅政黨。一個由怨憤 client 組成嘅東南翼，弱過一個由自由公民組成嘅東南翼。
右翼嘅讀法唔係——好似有時被 caricature 嗰種——對親 Russia 政黨嘅同情。係承認立憲民主存活嘅方式，係透過普通政治去消化 populism，唔係將佢隔離。羅馬尼亞而家正喺度消化緊，狼狽咁，喺一群將消化錯讀做崩潰嘅 Brussels 主筆面前。不穩係真嘅；另一條路更差。
跟住要留意
有三件事可以判斷個結局。第一，下一個聯盟係圍住中右嘅 National Liberals 砌起，定係將原本邊緣嘅 AUR 拉入政府——後者唔止係羅馬尼亞嘅分水嶺，係歐洲政治嘅分水嶺。第二，睇 American 對 Black Sea 嘅姿態：Washington 偷偷將 Mihail Kogălniceanu 嘅兵力 consolidate，就係決定咗將自己嘅駐紮同羅馬尼亞政治隔離。第三，睇憲法法院——再多一單高調嘅取消選舉，會將今次嘅消化過程，由 1990 年代意大利推向更接近 1933 年 Weimar。
—— J