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貿易順差破萬億,西方仲未搵到答案

中國六月份月度汽車出口首次突破百萬輛,整體出口同比增長27%,令北京有望追平甚至超越去年創下嘅萬億美元年度貿易順差紀錄。呢組數字喺政治敏感度最高嘅時刻出現:美國已經對中國商品加徵全面關稅,歐盟針對電動車加徵關稅,G7就「去風險」嘅討論搞咗三年仍然冇拿出可信嘅替代方案。呢組數字出現嘅背景,係美伊衝突正喺推高全球能源價格——而呢個動態諷刺地有利於中國工業:中國係以折扣價從受制裁生產國入口大部分石油,而西方競爭對手就要硬食霍爾木茲溢價。喺大多數西方新聞室眼中,中國唔係本週最重要嘅新聞,但佢可能係呢個十年最重要嘅議題。

主流嘅睇法

西方主流對中國貿易數據嘅解讀,係喺驚慌同宿命論之間擺盪。驚慌派——即係Washington、Brussels同London嘅貿易鷹派——嘅講法係:中國出口激增係刻意補貼、傾銷同市場準入不對等嘅產物。中國企業可以自由進入西方市場,西方企業喺中國就要面對監管壁壘、強制技術轉讓同不透明採購規則。宿命論派——喺經濟學家同有中國業務嘅董事會更常見——就話,用關稅去對抗中國製造業競爭力,係用篩子去擋潮水:中國嘅生產力增長同規模優勢而家係結構性嘅,唔只係補貼嘅問題,脫鉤嘅代價又主要落喺西方消費者同下游製造商身上。兩派嘅主流睇法,到最尾都傾向無奈地承認西方「要做啲嘢」應對中國嘅工業崛起,但究竟係做啲咩,就冇共識。

另一邊嘅睇法

其實兩派都係見到真實嘅現象,但都錯過咗更深層嘅結構問題:西方唔係喺過去五年輸咗製造業競爭,係喺前三十年主動放棄,而家係埋單嘅時候。

汽車出口數字係最清晰可讀嘅象徵。十年前,中國電動車係個笑話——大量補貼、技術平庸,被西方車廠嗤之以鼻;而嗰啲車廠自己又為保護燃油車利潤而刻意拖慢電動化投資。BYD、CATL同佢哋嘅同行就利用呢個窗口,喺電池化學同軟件整合方面實現真正嘅成本同技術領先。大眾宣布全球裁員十萬人——喺中國出口里程碑前幾日報道——係最顯眼嘅症狀,展示咗一個傳統產業優化舊產品、對手優化新產品時會發生咩事。從中國電動車競爭力到德國工業收縮嘅因果鏈,唔係推測,而係正喺眼前發生緊。

關稅回應,不論喺大西洋哪一邊,都最好理解為政治止痛藥,唔係結構性解藥。美國對中國商品嘅關稅冇重建受影響行業嘅美國製造能力;主要係將生產轉移到越南、墨西哥等地——呢啲地方往往仍然使用中國原材料——推高美國消費者價格,造成一個表面上嘅「脫鉤」,遮蓋咗仍然深度嘅相互依存。歐盟針對電動車嘅關稅——被中國喺WTO提出挑戰,又遭到歐洲車廠強烈抵制,因為佢哋擔心中國報復佢哋喺華嘅盈利業務——係更具針對性嘅工具,但面對同一個根本限制:佢哋保護現有玩家,但冇為新競爭者創造條件。

真正困難嘅問題——西方嘅自由貿易派同保護主義派都未能令人信服地回答——係當對手係按照另一套規則運作嘅國家資本主義模式時,一個合法、符合WTO規範嘅產業政策究竟係點樣嘅。美國CHIPS法同歐盟戰略自主議程,係喺半導體行業認真嘗試回答呢個問題;佢哋喺加快國內晶圓廠投資方面取得局部成功。不過,喺芯片領域學到嘅經驗,冇系統性地應用到電池、太陽能板、造船,抑或中國國家主導投資已經取得市場主導地位嘅幾十個其他行業。

中國自身嘅風險係真實存在嘅,但喺大多數西方分析中被低估:房地產行業仍喺消化恒大時代嘅後遺症,青年失業率被官方數字系統性低報,人口結構將喺2030年代產生勞動力收縮。出口主導嘅增長模式本身亦容易受西方關稅同放緩所造成嘅需求壓縮影響。萬億美元順差唔係無敵嘅標誌;部分係國內消費疲弱嘅標誌——中國家庭同企業喺國內冇花出去嘅錢,係以出口盈餘嘅形式儲起來咗。呢個係結構性問題,唔係戰略成就。

而家局面嘅諷刺在於,美伊衝突——透過推高能源成本——同時令原本可以減少西方對化石燃料依賴嘅綠色轉型更貴,同時令恰好處於供應太陽能板、電池同電動車位置上嘅中國企業獲益。霍爾木茲溢價,實際上係對中國清潔能源出口嘅補貼。

跟住要留意

留意歐盟汽車關稅制度係咪能撐過第一次真正嘅政治考驗:面對工廠關閉嘅德國車廠會大力遊說爭取豁免,而歷來主導歐盟貿易政策嘅法德協調正喺承壓。留意中國喺WTO嘅挑戰進程:如果專家組裁定歐盟電動車關稅違規,就迫使Brussels喺WTO合規同工業保護之間二揀一——呢個選擇佢哋迄今一直迴避。留意霍爾木茲衝突嘅持續時間:每一個能源價格高企嘅星期,都係在複利式地強化中國喺電氣化上嘅競爭優勢。仲要留意有冇G7國家拿出可信嘅行業產業戰略——一個超越關稅、真正建立競爭能力嘅策略——呢個係極少出現但代表真正戰略轉變嘅事件。

—— J