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七月數據:需求陷阱嘅真面目

中國國家統計局星期一公布嘅七月經濟數據,全面低於分析師預測。工業生產按年增長4.5%,低過六月嘅5.3%,亦低於路透社5.0%嘅預期中位數。零售銷售只得0.6%增長,相比六月嘅1%急速收縮,遠遜1.5%預測。呢組數字係跟住中國2026年第二季環比增長4.3%之後出嚟嘅——係自1990年代初中國開始公布官方GDP數據以來其中一個最弱嘅季度。國務院總理李強周一開口承認「內需不足問題依然突出」,要求努力「積極穩住外需」。國家統計局將部分七月疲弱歸咎於極端天氣,包括颱風同高溫。Capital Economics嘅分析師注意到AI資本開支拉動製造業係個正面因素,但整體判斷係:經濟放緩已超出第二季嘅急跌範圍,仍在延伸。BBC另有報道指多個國家協助中國透過轉口規避美國關稅,呢個操作而家正受美方正式審查。

主流嘅睇法

主流對中國當前困境嘅分析,通常係兩種框架,兩個都有部分道理。第一個係周期性嘅故事:中國而家係受到天氣衝擊、房地產問題尾巴仍在消化、加上美國關稅壓抑出口量等因素嘅短暫夾擊。按呢個睇法,政策工具係清楚嘅——財政寬鬆、消費補貼、基礎建設投資,然後耐心等。第二個係更結構性嘅長期停滯故事:中國正在承受一個過度投資固定資產廿年、孕育出一個儲蓄過多消費太少嘅中產階級、而家仲要面對人口下行壓力嘅經濟嘅自然後果。兩個框架都有大致相同嘅藥方——某種程度上嘅內需刺激加上結構改革——亦都傾向大致樂觀嘅結論:管理中國嘅技術官僚,過去已安然渡過多次放緩,最終都會找到合適嘅政策組合。多數西方分析師認為中國會捱過去。

另一邊嘅睇法

對中國技術官僚管理能力嘅信心,值得質疑,因為呢一次放緩有一個過往沒有的特徵:佢係同時發生喺一個地緣政治重組之中——而呢個重組正在永久性地縮減歷史上充當中國內需不足安全閥嘅外部需求。過去三十年大部分時間,當中國消費者唔夠消費去支撐增長嘅時候,中國工廠可以靠出口頂住。美國市場每年消化數千億美元嘅中國商品;歐盟係另一個大客。Trump嘅關稅體系——而家更被一份識別多個協助中國轉口規避關稅國家嘅美國新報告所強化——唔係一個暫時性嘅談判姿態。佢反映嘅係Washington兩黨共識:舊日嘅貿易關係產生咗難以接受嘅依賴性。歐洲產業政策,尤其係汽車行業,都喺走同一條路。呢個安全閥,正在關閉。

後果係:中國偏偏喺外部需求嘅後備力量唔再管用嘅時候,要面對內部需求問題。李強呼籲透過「互利嘅國際經濟合作」來「穩住外需」,其實就係一個有禮貌嘅講法,意思係中國需要搵新市場——正因如此,「一帶一路」推進非洲、拉丁美洲同中亞嘅步伐雖然回報參差不齊,仍然繼續。但呢啲市場規模較細、較不富裕,而且有唔少已經背負中國難以為繼嘅債務。數學上唔係咁容易計掂。

內需刺激仲有一個更深層嘅政治經濟制約。標準藥方——透過直接轉移支付拉動消費、擴大社會安全網減少預防性儲蓄、讓房地產市場按市價出清——每一樣都係直接衝擊撐住共產黨管治嘅利益集團。直接向消費者派錢,繞過咗黨藉以分配施恩嘅國有企業網絡同地方政府融資平台。讓房地產按市價出清,就係消滅億萬中產家庭存款嘅財富——呢啲家庭嘅積蓄係放喺樓裡面嘅。擴大社會安全網需要財政空間,但好多地方政府喺房地產市場崩潰後已技術性破產。呢唔主要係個技術官僚嘅謎題;係一個政治經濟陷阱——解決經濟問題嘅方法,被現任領導層賴以依存嘅政治結構所阻擋。

Capital Economics識別嘅AI資本開支亮點,值得加上一個注腳。中國喺AI硬件方面嘅製造業擴張——伺服器、記憶體晶片、網絡基礎設施——係真實嘅,規模唔細,亦部分因為出口管制以來中國快速建立本土半導體能力而得以隔離於美國關稅之外。但AI資本開支唔係消費故事;唔會直接轉化為家庭收入上升或零售增長。佢推高工業生產數字,但無助於解決真正嘅病因——需求側嘅疲軟。回顧出口驅動型工業投資策略嘅歷史——1980年代嘅日本、1990年代嘅南韓、2000年代嘅中國自己——可以講係:投資驅動型增長,最終會喺內需同外部市場無法消化產能嘅時候撞牆。中國2010年代尾段已因鋼鐵同太陽能遇過日本式嘅撞牆;今個十年尾,AI硬件可能會重演同樣嘅劇本。

跟住要留意

  • Beijing嘅財政應對:任何宣佈直接向家庭派款或大規模消費補貼計劃嘅動作,都係真正嘅政策轉向,唔係又一輪基建。
  • 轉口規避關稅嘅執法故事:如果美國成功向報告中識別嘅十多個國家施壓,中國嘅出口路線成本就會大幅上升,貿易拖累就更沉重。
  • 房地產去化速度:如果一線城市交投量開始回升,代表財富損耗嘅壓頂石係部分消化緊;如果繼續橫行,儲蓄過剩問題就仲喺。
  • 東南亞製造業產能:越南、墨西哥、印度係供應鏈遷離中國嘅主要受益者——佢哋第三季嘅出口數字,會係中國轉口規避關稅故事嘅另一面鏡子。

—— J