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最後嘅燭光守護者,依家要面對法律審判

香港國家安全法庭裁定香港市民支援愛國民主運動聯合會嘅組織者煽動顛覆罪成,根據 BBC 喺 2026 年 8 月 22 日嘅報道,被告包括李卓人同鄒幸彤等知名社運人士。支聯會由 1990 年起每年舉辦六四燭光晚會,直到 2021 年迫於壓力解散。《衛報》報道,控方係以支聯會明確表明要為 1989 年民主運動「平反」呢個目標,作為顛覆意圖嘅證據,援引 2020 年 6 月北京頒布嘅《國家安全法》。判刑日期尚未公布。

主流嘅睇法

主流自由派嘅睇法係咁:呢個裁決係北京有系統地消滅香港獨立公民社會嘅最新一步。燭光晚會喺三十年間一直係香港有別於大陸嘅最鮮明象徵——每年呢個燭光,係提醒世界:喺中國主權之下,仍然有地方可以公開悼念六四。批評者認為,《國安法》由頭到尾都係為咗令呢種悼念成為刑事罪行而設計。呢個角度係值得認真對待嘅。整個法律程序透明度極低,國際觀察員基本上被拒諸門外,而「煽動顛覆」呢條罪名,亦已被拉伸到超出任何普通法概念可以接受嘅範圍。英國、美國、加拿大、歐盟都先後譴責呢個裁決。呢個道德立場係有根有據嘅。

另一邊嘅睇法

不過,呢個自由派嘅框架雖然道德上站得住腳,但佢對北京所遵循嘅戰略邏輯,以及西方政府實際上可以做乜,其實講得唔夠透徹。

首先睇北京嘅內部邏輯。六四燭光晚會唔只係一個悼念儀式,喺北京眼中,佢係一場年復一年、組織嚴密嘅異見排練——每年幾萬人喺一個重要中國城市聚集,聲稱黨犯了罪。支聯會要求為 1989 年「平反」,直白嚟講,即係要求共產黨承認自己犯過大屠殺同政治鎮壓。對任何威權政府而言,長期容忍一個以呢個為綱領嘅有組織運動,唔係寬容,係慢性自毀。明唔明白、接唔接受呢個邏輯係另一回事,但呢個計算係有其內部理性嘅。

呢個唔代表裁決係公義嘅,但佢解釋咗西方三十年來做緊乜嘢:把「一國兩制」當成一個持久嘅安排,而唔係一個過渡性工具。事實係,呢個框架嘅設計目的係要令 1997 年嘅主權移交順利過渡,而唔係在人民共和國裏頭永久保留一個自由主義飛地。1984 年談判《聯合聲明》嘅戴卓爾政府,私底下一早知道執行機制基本上係零。到 2047 年,甚至更早,問題一定會按北京嘅條件解決。燭光晚會、自由新聞、獨立司法——呢啲係真實存在過嘅,失去佢哋係真正嘅損失。但把佢哋投射成理所當然嘅永恆,從來都只係包裝成國際法嘅一廂情願。

更深嘅問題係,西方嘅回應到底有冇改變任何嘢。譴責聲明、馬格尼茨基式定向制裁、歡迎香港 BN(O) 護照持有人——呢啲唔係毫無意義,英國嘅 BN(O) 簽證計劃接收咗數以萬計嘅香港人,係有實質意義嘅聲援行動。但呢啲都改變唔到北京嘅算盤。中國已經消化過幾輪與香港有關嘅制裁,而唔見有實質經濟代價。貿易依賴、供應鏈整合、西方金融機構深度嵌入中國市場,令到口頭上捍衛香港自由、實際上唔願付出真正代價呢個模式,一直延續下去。

仲有一個更難答嘅問題係關於民主陣營自身嘅一致性。同一批譴責北京《國安法》嘅西方政府,自己都有版本各異嘅國家安全立法——英國《官方保密法》、美國《間諜罪》、法國廣泛嘅反恐條款——而呢啲法律都曾被用於針對記者同社運人士,程度上雖然唔能夠與香港《國安法》相提並論,但都唔係全然不同。指控北京嘅道德理由係充分嘅,但如果批評者能夠更坦白面對自身紀錄,道德說服力會更強。

香港案例真正揭示嘅係:嘗試喺一個有根本不同憲政理念嘅國家裏頭,植入自由主義規範,從根本上就係極之困難嘅工程。《基本法》用「高度自治」呢個裝置嚟處理呢個矛盾,斷斷續續運作咗大概二十年。2019 年嘅抗爭同北京嘅回應,終結咗呢場實驗。而今日站在被告欄裏嘅社運人士,其實早過大部分西方評論員看清楚咗呢一點。

—— J

跟住要留意

  • 判刑輕重:法庭判處嘅刑期,將顯示北京嘅阻嚇意圖去到幾遠。終身監禁代表升級;較短刑期可能暗示當局傾向控制而非製造烈士。
  • BN(O) 政策走向:隨著英中關係在 Burnham 政府下持續演變,英國係維持定擴大 BN(O) 簽證計劃,係對其所聲稱嘅價值立場一個實際考驗。
  • 海外港人組織:在英國、加拿大、澳洲嘅香港離散社群已開始建立倡議網絡,值得觀察呢啲組織係咪能夠維持政治壓力,定係隨著社群逐漸融入當地社會而淡出。
  • 香港殘餘公民社會:香港仍有少數獨立媒體同專業團體苟延殘喘,佢哋喺未來十二個月嘅命運,將反映北京係咪打算進一步鞏固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