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馬拉雅山再次發出警號

至少一百五十七人死亡,超過四百人失蹤——其中三百四十一名外國人來自印度、美國、英國、澳洲、南韓同馬來西亞——山洪週二衝破尼泊爾同西藏邊境的喜馬拉雅山區,造成今次災難。專家相信,尼泊爾同西藏邊境發生四點四級地震,令一大塊冰川崩裂墜入連蒂科拉河谷,引發泥石流。尼泊爾的 Rasuwa 同 Nuwakot 地區,民房、橋樑、道路同水電站盡遭破壞。救援直升機因河水未退、加上季風雨繼續落,無法降落災區。失蹤者中,超過一百名係印度教朝聖者,佢哋原本前往西藏岡仁波齊峰。

主流嘅睇法

主流對今次災難嘅解讀有其核心道理,但處方實在唔夠用。喜馬拉雅地區暖化速度係全球平均嘅大約兩倍。聯合國二〇二三年警告,尼泊爾冰川喺三十年間消失近三分之一。加德滿都嘅研究員今年初發現,印度庫什山脈各處冰川嘅消融速度自二〇〇〇年起翻咗番。呢啲數字冇爭議。氣候科學家早就預測,由巴基斯坦到不丹呢條弧線上,冰川湖潰堤洪水會愈來愈頻繁、愈來愈致命。標準結論係:富裕國家歷史排放責任最重,欠發展中國家氣候資金——即係話國際氣候外交係解決今次災難根源嘅主要槓桿。呢個說法有廣泛專家同機構支持,輕易否定唔過。

另一邊嘅睇法

接受以上所有論點,但再問一個更難嘅問題:如果我哋至少十年前已經知道喜馬拉雅山愈來愈危險,點解今次仍然有幾百名外國遊客喺地質學家早已標示嘅高風險地帶失蹤?答案唔係主要係碳排放。係管治、基建,同科學知識同實際預警系統之間嘅落差。

尼泊爾唔係一個被國際發展社群忽視嘅地方。佢已經接受數十年雙邊同多邊援助。尼泊爾能源部表示,電力供應「受到嚴重影響」,因為水電站——好多係近年落成嘅——喺洪水中盡毀。呢個唔係主要係排放嘅故事。係關於水壩、公路同橋樑建喺邊度、建佢哋嘅人有冇考慮過上游流域加速不穩嘅問題。

對比一下孟加拉國嘅做法。呢個國家比一代人之前窮得多,但透過系統性投資早期預警通訊、颱風庇護所同訓練有素嘅地區應急人員,颱風死亡人數自一九七〇年代起跌咗超過九成五。孟加拉模式唔係靠國際氣候峰會達到嘅。係靠耐心、低調嘅基建同制度建設——由孟加拉政府主導、捐助者支持,但關鍵係有本地政治問責。颱風殺死幾萬人,政客就會落台。投資防災嘅誘因因此係真實存在嘅。

喜馬拉雅嘅情況類似,而且可以在比全球脫碳短得多嘅時間內達到。尼泊爾總理沙阿承諾展開救援並呼籲河岸居民撤離高地——正確嘅即時回應,但同時揭示缺乏自動感應器同社區預警系統:有了這啲,社區可以提前幾個鐘收到警報,而唔係幾分鐘。美國地質調查局已經報告過週二尼泊爾地震;數據係存在嘅。把地震同水文數據轉化為及時公共預警,係一個組織同工程問題,唔係科學問題。

今次災難仲有一個外交維度值得留意。災區橫跨尼泊爾同中國邊境,最嚴重地區包括連接兩國嘅主要公路同口岸。中國官方傳媒最初報道洪水「發生喺尼泊爾一側」——呢個說法符合北京最小化西藏高原責任嘅利益。跨境河流監測嘅國際協調,即係讓源自西藏嘅洪水警報能夠觸發尼泊爾嘅預警,需要同北京達成工作協議。但每當地緣政治緊張——包括台灣問題——毒化每一場技術談判嘅氣氛,呢啲協議就更難達成。然而,對週二洪水中掙扎求生嘅尼泊爾人嚟講,呢啲協議遠比喺會議廳裡簽署嘅任何減排承諾更重要。

呢啲並唔係反對解決氣候根源問題嘅論據。係關於時序嘅論據:未來五年可以救命嘅投資,同未來五十年可以穩定大氣碳濃度嘅投資,唔係同一件事。把長期氣候因果關係同短期適應投資混為一談——用長期因果去擠壓短期適應資源——係一種代價以人命計算嘅政策混亂。

跟住要留意

  • 尼泊爾同印度會唔會向中國爭取正式跨喜馬拉雅早期預警數據共享協議,北京又會唔會參與——尤其考慮到台灣議題帶來嘅外交摩擦。
  • 超過一百名仍然下落不明嘅岡仁波齊朝聖者:印度政府已向尼泊爾提出「盡一切可能嘅人道援助」,莫迪面臨嘅國內壓力唔容忽視。
  • 今次洪水中被毀嘅水電基建,有冇透過多邊發展銀行機制購買保險,如有,重建條件係咩。
  • 今次死亡人數已係近年喜馬拉雅洪水事件中最高之一,會唔會令外界重提喺雨季高峰期限制高危行山同朝聖路線嘅討論。

—— J