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泊爾冰川洪災:推遲咗嘅清算

星期三早上,尼泊爾Langtang國家公園一大塊冰川崩塌,衝入Lhende Khola河谷,洪水夾帶泥石橫掃村落,摧毀逾40條橋樑,沖毀約40公里道路。截至星期五,死亡人數達584人——尼泊爾579人、西藏五人——尼泊爾當局報告仍有1,942人失蹤,當中包括數百名外國公民。紅十字會與紅新月會國際聯合會表示,至少93,000人「急需援助」。星期五,靠近西藏邊境嘅一個碎石壩決口,向Trishuli河送出新一波洪湧,迫使Rasuwa縣疏散居民,救援行動被迫短暫暫停。

主流嘅睇法

呢場災難嘅主流framing基本上係準確嘅,值得直接承認:喜馬拉雅冰川因人為氣候變化加速融化,令類似事件發生機率更高、破壞力更大。尼泊爾地形陡峭、季風強勁、毗鄰全球最高山脈,係地球上最易受災難衝擊嘅國家之一。高海拔地區暖化嘅科學共識係紮實嘅。話氣候維度唔存在嘅,係唔係在誠實面對證據。進步派評論員指出富裕世界嘅碳排放釀成窮國災難,呢係有道德份量嘅論點。Trishuli河谷而家那93,000個「急需援助」嘅人,唔係佢哋暖化咗頭頂嗰塊冰川。

不過呢個framing係不完整嘅——而不完整呢件事,有實際嘅、唔單係修辭上嘅後果。

另一邊嘅睇法

氣候故事同治理故事唔係對立嘅;佢哋係互相加劇嘅。不過治理故事已愈來愈俾更有視覺衝擊力、更有政治共鳴嘅氣候敘事擠走,而呢種擠走係有代價嘅,代價係人命。

尼泊爾早就被警告過冰川湖潰決洪水(學術文獻稱GLOFs)嘅風險,而且係幾十年前就警告過。IPCC最遲九十年代已旗幟鮮明地點出喜馬拉雅冰川不穩定性。NPR星期五報道,專家此前已明確警告更多洪災可能打擊尼泊爾。然而努瓦果特縣首府Bidur,建喺Trishuli河邊、洪水模型早已標示為高風險嘅地帶。大部分房屋被洪水沖走。「破壞非常驚人,」聯合國尼泊爾常駐協調員Lila Pieters Yahia星期五說——口吻好似面對嘅係一個出乎意料嘅結果。

呢唔係出乎意料。係預計之中嘅。問題係點解預計冇變成準備。

部分答案係錢:尼泊爾係窮國,要加固山區城鎮抵禦GLOF係貴嘅。不過更大嘅部分係制度問題。尼泊爾國家減少和管理災害風險局2017年成立,任務正是針對呢個問題。預警系統喺紙面上係存在嘅。但係《衛報》喺Bidur嘅現場報道訪問到倖存者,佢哋描述洪水湧來時仍死死抓住建築物同樹木,反映無論有幾完善嘅預警能力,都冇及時傳達到讓人可以疏散。救援人員喺數百公里之外、靠近印度邊境嘅Chitwan縣找到遺體——既反映洪湧嘅極端暴力,也反映人命代價延伸到遠超初始衝擊區域嘅範圍。

中國嘅因素增加了一層氣候敘事傾向略過嘅地緣政治不透明。五名確認死者喺西藏境內,不過那塊崩塌嘅冰川位喺中國當局歷史上負責上游水管理決策嘅地帶。BBC新聞星期五報道,西藏境內嘅災難影像喺中國未有公開,而當地嘅實際情況幾乎無從得知。中央電視台確認一個碎石形成嘅湖泊已開始決口——而呢個消息直接影響尼泊爾下游嘅救援行動判斷——不過跨越邊境嘅數據流相當有限。喜馬拉雅嘅跨境河流管理長期係中國、尼泊爾、印度之間摩擦嘅根源。一場跨越邊境嘅冰川災難,恰恰暴露出「把氣候當成超越地緣政治嘅純科學問題」係唔現實嘅。唔係。

仲有資訊壓制同其代價嘅問題。BBC報道西藏洪災影像被審查,呢唔係旁注。上游嘅早期影像同數據,可以幫助預測下游洪湧到達嘅時間同規模,從而讓更多人有機會疏散、避開死亡。當一個大國控制跨境災難自己一邊嘅資訊環境,對岸嘅人就係要付出代價——而呢個代價,冇任何氣候模型計算得到。

呢啲唔係要貶低悲痛或淡化災難規模。近600人死亡、近2,000人失蹤、93,000人急需援助——呢啲數字唔係統計數字,係人命。不過把災難純粹當作氣候寓言來講,政治上係方便,但係放過了多組責任人:容許居民在洪水高危地帶落地生根嘅地方政府、限制水文數據共享嘅地區大國,以及那些災難備災資金一向落後於氣候承諾言辭嘅國際捐助方。

跟住要留意

留意尼泊爾政府有冇政治勇氣限制Trishuli河谷洪泛平原嘅重建安置——抑或重建原址嘅政治壓力會壓過災難風險嘅考量。留意中國災後在水文數據共享方面嘅態度:任何改善跨境洪水預警嘅協議,都會係有意義嘅信號。留意IFRC嘅籌款呼籲同捐助國嘅回應速度;捐助方向尼泊爾等國承諾同實際到位嘅災難備災資金之間嘅缺口,一向係持續嘅失敗。仲要留意靠近西藏邊境嘅碎石湖——已決口一次——喺救援重啟後係咪仍然構成二次洪災風險。

—— J