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西決選:Bolsonaro 個名仲喺度

巴西星期日投票,結果叫好多人坐唔定。現任總統 Luiz Inácio Lula da Silva 對上 Flávio Bolsonaro — 即係坐緊監獄嗰個前總統 Jair Bolsonaro 嘅長子 — 兩人竟然打成近乎平手,冇人拎到過半數,要打到十月廿五號決選。《衛報》嘅即時點票顯示,Lula 同 Flávio 之間嘅差距細到喺民調誤差範圍之內。呢個結果再次確認:巴西係全球分裂最嚴重嘅民主國家之一,而且接下來三個禮拜,呢個人口全球第四多嘅大國會一直處於一種緊張不安嘅狀態,影響絕不只係巴西境內。

主流嘅睇法

主流嘅進步派講法係咁樣嘅:Bolsonaro 時代係一個意外,係疫情憤怒加上社交媒體假訊息搞出嚟嘅,而巴西選民而家已經大致上醒返。Jair Bolsonaro 而家係因為策劃政變而坐監——呢件事本身已經係對整個運動最大嘅污點。喺呢個框架下,Flávio 只係一個蒼白嘅王朝遺緒,既冇老竇嘅個人魅力,又冇佢嗰種政治鬼馬。Lula 入選前略佔優嘅民調,加上巴西法院喺二○二三年一月八日政變未遂中所展示嘅體制韌性,似乎驗證咗一個結論:共和國撐過去了,左翼返嚟執政,故事完。全球評論界大致上都點頭認同:民主受到考驗,民主存活咗,繼續前進。

另一邊嘅睇法

不過,呢個框架有相當多嘅自我安慰成分。Bolsonaro 運動由始至終都唔係只關乎一個人。正如學者 Wendy Hunter 同 Timothy Power 分析巴西政治重組時所指出,呢個運動係長期積累嘅不滿嘅結晶——包括福音派基督徒、農村地主、被非正式稅制搞到焦頭爛額嘅小商戶,以及幾十年來對 PT 黨縱容有組織罪案感到厭倦嘅治安選民。呢班人喺 Jair 入獄之後並冇消失,只係重整旗鼓。

Flávio Bolsonaro,里約熱內盧出身嘅參議員,係前總統三個從政兒子中嘅老大。佢明白呢件事,而那班唔當佢一回事嘅分析員就唔係咁明。佢競選唔係靠老豆嘅對抗性格,而係用一套清晰嘅組合:打法治打安全、打福音派文化保守主義,再加上批評 Lula 嘅經濟管理——特別係財政鬆散有回頭跡象,以及通脹預期上升,令二○二六年中段巴西債券市場開始繃緊。呢啲批評有市場,因為某程度上係事實。Lula 第二屆政府繼承了上屆財長 Paulo Guedes 留下嘅較為嚴格嘅財政框架,但之後慢慢蠶食它。結構性基本財政赤字擴大;里亞爾轉弱;靠第一屆商品價格高企捱過去嘅中產,這次面對能源同食品成本夾擊,感到喘不過氣。

更深層嘅問題係社會科學家所說嘅「王朝合法性轉移」。由 Kennedy 家族到 Gandhi 家族到 Aquino 家族,政治家族傳遞嘅唔單只係知名度,仲有部落式忠誠——一種支持者嘅感覺,覺得無論族長命運如何,這個事業還在繼續。Jair Bolsonaro 嘅法律麻煩,非但冇打擊呢個運動,反而變成咗一個殉道敘事,令支持者更加亢奮。巴西法院在追究問責,但可能在無意中提供了政治復辟的情緒燃料。這唔係反對問責,而係一個觀察:問責同政治效果,係兩回事。

美國因素都唔可以忽略。巴西已經指控美國干預選舉——呢個指控嚟自 Trump 政府公開支持 Bolsonaro 陣營,以及用國務院人權基金支持批評巴西最高法院嘅團體。不管你點睇 Trump 嘅做法,「干預」呢個指控,Lula 係用嚟將選舉塑造成民族大義,將 Flávio 描繪成外國代理人——但呢個策略可能弄巧反拙,因為巴西選民無論係邊派都非常民族主義。

講到底,全球最大嘅拉丁美洲民主國家正在進入一場決選,兩個候選人都話唔清楚邊個有明確授權。Lula 若以微差勝出,就要面對一個敵對國會、一個激進化嘅反對派,以及一個承受壓力嘅經濟。若 Flávio 勝出——截至星期日仍然係活生生嘅可能性——全球反應大概會係一片恐慌,不過這種恐慌未必有道理:巴西嘅體制,儘管有缺陷,在二○二三年已經顯示出可以頂住行政越權。更清醒嘅問題係:哪個結果能帶來巴西迫切需要的穩定、有增長的政府?

跟住要留意

  • 十月廿五號決選: 留意福音派選票,以及聖保羅大都會郊區——呢啲係二○二二年幫助 Lula 翻盤、但今次星期日開始出現裂縫嘅關鍵選區。
  • 債券市場: 里亞爾同巴西主權債息每日都在定價政治風險。若 Flávio 支持率急升,大概率會推高債息;留意 Lula 陣營會唔會收緊財政語言作回應。
  • 美國反應: Trump 白宮係否會在十月廿五號之前再有明顯干預動作?而呢個動作係幫到定係害到佢支持嘅候選人?
  • 體制姿態: 選舉法院(TSE)會唔會面對選舉結果挑戰?不管邊個勝出,巴西軍方係否留喺兵營?

—— J