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爾維亞今個週末舉行選舉,係呢個國家後南斯拉夫時代最不確定嘅一次。喺學生主導嘅抗議運動持續幾個月、把數十萬人帶上街頭之後,執政超過十年嘅總統亞歷山大·武契奇面對一場頸頸項嘅競爭。佢呢十年靠民族主義民粹主義維持統治,一邊保持加入歐盟嘅姿態,一邊同克里姆林宮保持密切關係。BBC形容係學生運動把武契奇「逼到最後一關」。半島電視台嘅框架係一個學生可能真係奪權嘅國家。公民動員嘅規模係驚人嘅;但係咪能夠轉化為制度改變,係另一回事。
「主流嘅睇法」
西方主流評論對塞爾維亞嘅主線大概係咁講:武契奇係個軟威權主義者,已經把媒體、司法收歸己用,武器化民族主義,同普京維持曖昧關係——拿歐盟錢,但拒絕喺俄羅斯入侵烏克蘭後跟隨制裁。學生抗議由去年十一月諾維薩德火車站基建倒塌、奪走十五條人命嘅意外引發,示威者將事故歸咎於貪腐——呢場運動代表真實嘅公民覺醒。如果反對派勝選,係軟性威權制度都可以被大規模公民壓力推翻嘅訊號。歐盟同西方國家首都都會將其視為民主規範喺巴爾幹地區站穩腳跟嘅明證。
呢個框架大致係公平嘅。武契奇確實系統性地破壞咗獨立機構。塞爾維亞新聞自由急劇惡化。佢政府嘅貪腐問題唔係學生憑空捏造,係結構性問題,植根於一個充斥政治關係嘅建築業。諾維薩德嘅悲劇唔係意外,係呢個制度可以預見嘅後果。
「另一邊嘅睇法」
不過,對學生運動嘅歡迎,無論診斷武契奇失敗有幾準確,都需要配上一個更難嘅問題:之後點?
東歐轉型嘅歷史,充滿咗公民起義成功推翻一種集中權力之後,只係安裝咗另一種嘅例子。2004年烏克蘭橙色革命製造出一個無力管治嘅尤先科,最終亞努科維奇又回來。2003年格魯吉亞玫瑰革命帶來薩卡什維利,佢同時具備真實嘅改革動能同威權衝動。羅馬尼亞連串反腐抗議最終產生嘅政治班子,對真正改革仍然係頑固抗拒。推翻腐敗政府需要公民聯盟;建立防止下一個腐敗政府嘅制度,需要更難以為繼嘅東西:幾年嚟耐心、沉悶、技術官僚式嘅工作。
塞爾維亞反對派意識形態上係多元嘅,幾個派系湊埋一齊難以共同執政。有啲係真心親歐、有改革心志嘅。另一啲係認同武契奇嘅民族主義,只係唔想要佢特定貪腐網絡嘅包袱。科索沃問題——塞爾維亞拒絕承認科索沃獨立,一個由俄羅斯同中國背書、令貝爾格萊德喺歐盟成員資格問題上處境尷尬嘅立場——唔會因換咗政府而消失。任何新塞爾維亞政府都要面對同樣嘅結構性困局:選民唔想承認科索沃;歐盟把承認當作入盟條件。武契奇用刻意曖昧處理呢個矛盾。新政府一樣要處理。
仲有一個地緣政治面向係西方評論傾向低估嘅。塞爾維亞夾喺歐盟、匈牙利嘅奧爾班陣營、土耳其同俄羅斯之間。對中國嘅歷史聯繫可以追溯到狄托嘅不結盟運動。一個民主嘅塞爾維亞係真正符合西方利益嘅;但逼得太緊——把每一次雙邊互動都跟入盟基準掛鈎,把每一次巴爾幹選舉都當成效忠測試——往往會產生偏偏係武契奇那種反彈民族主義。後冷戰巴爾幹嘅教訓係:條件性援助喺有可信入盟前景同實質經濟利益背書時才有效。當布魯塞爾高談「歐洲價值觀」,同時讓塞爾維亞喺二十年入盟等候期裏苦候,佢嘅道德權威係有限嘅。
學生示威者值得尊重同聲援。但外部觀察者要抵制誘惑,唔好把呢次選舉視為一場道德劇,以為正確一邊贏咗就解決咗塞爾維亞嘅問題。佢潛在做到嘅,係打開一個令呢啲問題可以被處理嘅空間。呢係重要嘅——但只有喺之後係認真嘅制度建設、唔係只換咗一張臉的前提下,才重要。
「跟住要留意」
- 聯盟耐久性:如果反對派勝選,留意學生運動嘅動能係咪撐住進入執政聯盟,定係幾個月內沿著原有意識形態裂縫分裂。
- 科索沃立場:新政府對科索沃承認問題嘅第一個表態,會立即顯示換政府究竟為外交政策打開咗幾多空間。
- 武契奇嘅反應:佢係咪乾淨手腳承認失敗——抑或喺微差落敗嘅情況下挑戰結果——會揭示塞爾維亞民主基礎設施喺佢十年統治下實際上存活咗幾多。
- 歐盟反應:留意布魯塞爾係咪把反對派勝選轉化成入盟談判嘅實質加速,定係再交出另一輪「令人鼓舞嘅進展」語言、但冇實質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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