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次喺西班牙發生嘅高鐵相撞,係近十幾年最嚴重嘅鐵路事故。一列由馬德里以南行駛緊嘅高鐵,撞上咗另一列停喺路軌上嘅列車,釀成最少68人死亡、逾百人受傷。事故發生喺Toledo省。調查人員形容呢次碰撞係「難以解釋」嘅人為失誤。倖存者帶住血跡同驚惶離開現場,部分人對事故表達強烈不滿——西班牙嘅高速鐵路網絡向來被視為歐洲嘅典範,點解會出現咁嘅災難?西班牙RENFE鐵路公司同政府已經分別展開調查,交通部長即時趕赴Toledo,首相亦公開致哀並承諾查清真相。
主流嘅睇法
主流媒體目前形成咗兩條思路。一係聚焦人道悲劇:家屬喺月台等候、救援混亂、平凡一日變成噩夢。另一條係呼籲投放更多資源,認為歐洲各國政府多年來重視擴建新線、輕視舊有基建嘅維護,終於釀出今次事故。呢個論點有一定歷史根據。2013年Santiago de Compostela出軌事故殺死79人,同樣被歸咎於人為失誤——司機打電話期間超速入彎。當年批評者已經指出系統性監控出現漏洞。今次同樣嘅問題再度浮現:西班牙政府係咪將資源過度放喺開新路,而冇認真維護現有路線嘅安全架構?
另一邊嘅睇法
不過,每逢大型事故即刻歸咎於財政緊縮,其實係走咗捷徑。呢種做法會干擾真正嘅事故調查,而且往往導致錯誤嘅政策回應。
講真,西班牙嘅AVE高速鐵路網絡,按任何客觀標準都係全球最安全嘅系統之一。西班牙擁有超過3,900公里高速路軌,係全歐洲最長,歷年安全紀錄幾乎媲美航空業。2013年事故之後,當局確實做過實質性改革:升級咗自動列車保護系統、收緊司機操作規程、配合歐洲鐵路管理系統(ERTMS)標準強化網絡。咁樣就帶出一個令人不安嘅問題:如果2013年之後嘅改革係真實嘅,點解十三年後仍然會發生兩列列車共用同一軌道塊嘅事故?
目前嘅初步答案係「難以解釋嘅失誤」——呢個描述指向嘅唔係長期基建失修,而係任何複雜系統都存在嘅「殘餘風險」:即係話,就算採取咗所有合理預防措施之後,仍然存在唔可以降至零嘅失敗概率。真正要問嘅問題唔係西班牙係咪花咗足夠錢,而係呢段路線嘅信號系統、自動停車協議、司機確認程序係咪足夠,呢啲系統究竟係失效定係被人繞過?
呢個區分對政策影響極大。如果教訓係「政府要增加基建投資」,政治回應係可以預測嘅:部長宣布、國會聆訊、顧問合約、資本開支欄位更新——呢啲嘅未必能解決真正危險所在。如果教訓係「複雜系統需要不斷嘅操作紀律同獨立審核,就算系統已被認定為安全都唔例外」,呢個訊息比較難賣,但係更有機會奏效。
同一個星期,美國聯儲局喺通脹未受控嘅情況下維持利率不變,呢個新聞提醒我哋整個西方世界嘅政府都喺財政壓力下運作,令真正有實質意義嘅基建投資越來越難以在政治上站得住腳——除非發生災難,先迫使呢個話題再次浮面。
歐洲鐵路更深層嘅政治經濟問題,唔係缺乏野心,而係缺乏制度耐性。開通新高鐵線係可以開記者會嘅政治成就;升級自動列車保護系統就唔係。西班牙政府花咗幾十億向南向東延伸AVE,至於舊線段同混合路段有冇得到相應嘅安全關注,而家係緊迫問題。2013年後自動列車保護系統嘅推廣據稱已經全面落實——如果今次事故係發生喺ATP系統啟動緊嘅路段,調查就要解釋點解系統冇阻止兩列列車進入同一軌道塊。呢係一個系統性問題,唔係一個投入問題。
歷史上,1999年英國Ladbroke Grove鐵路事故——31人死亡,兩列列車越過同一個紅燈——提供咗最接近嘅參照。Cullen調查最後發現問題唔係財政不足,而係操作安全文化嘅系統性失效:警告信號已被正常化,機構記憶開始退化。英國後來建立咗全球審計最嚴格嘅鐵路安全文化,死亡人數大幅下降。Paddington事故嘅教訓唔係「建更多路軌」,而係將操作管治嘅瑣碎工作視為同擴建工程一樣重要。
跟住要留意
首先係正式調查結果:Toledo路段有冇全面啟動ATP系統,如果有,點解冇生效。呢一個數據點,將決定今次係系統設計失敗定係人為繞過保護措施——兩條路係截然不同嘅糾正方向。
第二係歐盟委員會嘅回應。布魯塞爾定期審查成員國嘅ERTMS落實情況;今次災難可能加速時間表,並對舊式混合路段提出具約束力嘅要求。
第三係西班牙政府嘅調查係咪可以免受政治壓力。西班牙近期冇選舉,有啲幫助。但交通部長鮮有歡迎令自己部門蒙羞嘅調查結論。
第四係西班牙議會嘅立法回應——係真係資助改善操作安全,定係只係將新建設項目包裝成安全投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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