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之鋒十年刑期與香港嘅漫長黑夜

黃之鋒,呢個二〇一四年雨傘運動時以少年之姿走上歷史舞台、今年二十九歲嘅社運人士,依據香港《國家安全法》被判監禁十年。控罪係勾結外國勢力——呢個罪名喺《國安法》下定義極廣,最高刑罰係終身監禁。控方重點係佢喺社運期間同外國政府及倡議組織嘅聯絡。與此同時,澳門法院就官員所稱嗰個城市首宗國家安全定罪案判處一名民主派人士入獄,反映北京嘅安全框架已同步延伸至兩個特別行政區。黃之鋒喺其他案件已服刑多年;是次十年刑期令佢最早可能獲釋嘅日子推遲至二〇三〇年代中。

主流嘅睇法

主流自由國際主義嘅框架係清晰嘅,而且喺本質上係準確嘅:以任何合理定義衡量,黃之鋒都係政治犯。佢嘅「罪行」包括言論、組織活動同倡議工作。佢同外國政府嘅聯絡係為咗遊說制裁、向北京施壓——呢啲活動喺任何運作正常嘅民主社會都屬於正常政治工作。從呢個角度睇,刑期反映中共決心全面懲處異見,而唔係回應二〇一九年抗議背後嘅深層訴求。人權組織指出,自二〇二〇年六月《國安法》實施以來,已有數百名社運人士被捕入獄,而審訊過程——《國安法》案件不設陪審團、法官由行政長官委任——根本唔可能被稱為獨立。呢個分析值得認真對待,因為佢基本上係準確嘅。

另一邊嘅睇法

主流框架喺道德判斷上冇乜問題,問題係喺政策藥方上容易行差踏錯。歐洲各國首都同華盛頓嘅本能反應係呼籲制裁、施加外交壓力、發表關切聲明——呢啲動作自二〇二〇年以來重複做過好多次,對北京行為嘅實際影響係零。右傾視角認真對待香港處境,唔係靠道德譴責(雖然譴責有其位置),而係靠更清晰嘅戰略分析,搞清楚究竟發生咗咩、點解西方嘅槓桿咁有限。

《國安法》喺二〇二〇年六月實施,唔係因為北京突然心血來潮。係因為北京判斷——以佢自己嘅戰略角度睇係判斷正確——二〇一九年嘅抗議運動已經永久動搖「一國兩制」框架嘅穩定性。北京嘅算盤係:鎮壓嘅聲譽代價係可以管理嘅,而西方政府同中國嘅經濟相互依存係會阻止任何認真回應嘅。呢個算盤基本上打中咗。英國自二〇二一年以來已接收大約十八萬名英國國籍(海外)護照持有人——呢個人道主義措施同時悄悄為北京移走咗一批政治活躍人士。美國對少數香港官員實施嘅定向制裁,對政策冇任何可見影響。歐盟做嘅就更少。

從歷史睇,西方以前試過類似處境。一九五六年蘇聯鎮壓匈牙利革命,西方各國發表嚴正聲明、接收匈牙利難民。一九八九年天安門鎮壓之後,短暫制裁期兩年之內就讓步、恢復正常經濟往來。呢個模式係一貫嘅:有道德聲明、冇戰略跟進。香港個案同嗰啲案例最大嘅分別係:香港係喺一個國際框架之內的——《中英聯合聲明》,一份有約束力嘅條約——而北京而家基本上已放棄履行。國際法院冇機制強制執行。聯合國安理會被中國否決權封鎖。英國外相承諾喺國際論壇上繼續提出呢個問題,不過冇執行力嘅論壇係唔能夠帶嚟公義嘅。

黃之鋒刑期最令人難受嘅教訓,唔係關於中國嘅行為——佢係一貫且可以預測嘅。而係關於西方長期唔願意建立真正可以改變北京成本效益計算嘅戰略槓桿:貿易政策、科技出口管制、金融系統架構。歐盟近期喺關鍵礦物依賴問題上嘅動作,以及更廣泛嘅去風險供應鏈討論,係正確嘅長遠工具,不過呢啲嘢係慢慢嚟嘅,而黃之鋒要服嘅年期係等唔起嘅。

澳門定罪尤其值得關注。澳門向來比香港政治上安靜,首宗國安定罪說明北京唔係只想管理現有異見人士,而係想預先封絕兩個城市未來公民社會嘅可能性。呢個信息係:二〇四七年全面融合嘅實驗,已經提前二十一年完成。

跟住要留意

  • 大規模《國安法》審訊中其餘被告——其中有唔少已認罪換取輕判——係唔係收到預期嘅寬鬆對待,從中可以判斷檢控策略係以阻嚇為主,定係以最大懲處為目的。
  • 英國BN(O)簽證計劃:呢個方案二〇二七年進行政策檢討,延續與否係英國政治意志嘅試金石。
  • 北京對香港餘下公民社會組織嘅處理方式,尤其係《蘋果日報》同《立場新聞》停刊後仍在運作嘅獨立媒體。
  • 華盛頓喺針對香港金融業(而唔係個別官員)嘅制裁方向有冇任何新動作。

—— J