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獄嘅香港出版人黎智英獲頒德國言論自由獎，Guardian 有報導，頒獎禮上佢家人同幾位聯邦議院資深議員都有出席。黎智英係已被勒令停刊嘅《蘋果日報》創辦人，2020年起還押，2022年尾起喺《國安法》下受審，面對最高可判終身監禁嘅指控。佢77歲，係英國公民，亦係2019年抗爭一代入面少數名字仲喺西方政治話語流通嘅公眾人物。佢嘅案件斷斷續續開庭，未有判決嘅跡象。
主流嘅睇法
西方對黎智英嘅睇法，呢五年慢慢變成一種靜雞雞嘅歉意。國務院簡報室發出同情聲音；紀念日出聲明；獎項就由民間機構而唔係政府，隔住一手頒。倫敦官方對一個有條約義務保護嘅英國公民囚犯，一般都只限於要求領事探訪。隱含邏輯係：香港已經冇得救，持續施壓嘅外交成本高過收益；而且黎智英個案有份複雜，因為有晚期殖民政治嘅灰色地帶，加上佢份報紙參與過黨派倡議。
呢個睇法唔係冇理。不過，係一種腐蝕性嘅睇法。
另一邊嘅睇法
德國呢個獎重要，正正因為佢切開咗西方將香港當成已關檔案嘅主流慣性。歐洲外交有個傳統，上溯到1975年嘅赫爾辛基最終協議同捷克斯洛伐克嘅七七憲章運動：西方民主國家做出嘅細小道德關注動作，事後當檔案開放先發現，對嗰啲俾佢哋煩到嘅政權內部，影響原來大得驚人。哈維爾（Vaclav Havel）喺《無權力者嘅權力》寫過：一個西方民主國家可以送畀一個異見者嘅最大禮物，就係「被睇見」——唔係拯救，唔係游說，就係被登記入冊。赫爾辛基條款起作用，唔係因為直接威脅到蘇聯權力，而係因為製造咗一個蘇聯官員必須不斷解釋自己嘅話語框架。黎智英嘅審訊，仲係喺一個會在意柏林同倫敦點描述佢嘅體系入面進行緊。德國呢個獎唔係拯救。佢係一個提醒：描述仲未停。
保守派支持呢類動作嘅理據，建基於將道德資本當作一種戰略資源嘅理解。西方自由民主國家二十世紀大部分時間都喺度累積呢種資本——透過紐倫堡審判、世界人權宣言、赫爾辛基程序、長達幾十年嘅蘇聯猶太人運動——而二十一世紀大部分時間都喺度消耗而冇補充。伊拉克戰爭、關塔那摩拘留、無人機計劃、Abraham Accords 時代局部擁抱海灣王朝、呢個禮拜美國批准嘅86億美元中東盟友軍售——每一個決定個別嚟睇都守得住，但累積起嚟，就減低咗任何西方政府講任何地方政治犯嘅公信力。德國喺最近嘅帳簿上，呢類虛偽事項少啲，所以邊際上佢係更好嘅位置發聲。佢正在用呢個位置。呢個就係個獎嘅意思。
同今日俄羅斯圈異見者嘅平行啟示。當入獄嘅伊朗諾貝爾和平獎得主 Narges Mohammadi——而家喺 Evin 監獄健康惡化——攞到 Sakharov 獎，或者2020年明斯克鎮壓期間白羅斯公民社會人物攞到獎嘅時候，德黑蘭同明斯克都嘲笑係做戲。係做戲。哈維爾意義上嘅做戲，就係威權體系受侵蝕嘅其中一種方式。佢慢。佢唔穩定。佢唔係政策嘅替代品。不過一個明白制度嘅保守主義——明白正當性本身都係一種制度，靠使用嚟累積——應該認得呢啲動作，係維持某種形式西方權力嘅方式。
更難嘅問題係倫敦跟住點做。英國政府對黎智英個案有條約利益，柏林冇。佢到目前為止嘅行為，好似冇呢件事咁。德國呢個獎，希望可以令到呢種姿態喺政治上更難維持落去。
跟住要留意
三個訊號。第一：有冇任何英國高級大臣公開出席後續禮儀，或者喺倫敦會見黎智英家人？沉默會喺北京被正確讀作：條約已死。第二：留意香港嘅審判時間表。如果判決係喺德國頒獎之後落，咁呢個判決就係對頒獎嘅回應——避無可避。第三：歐洲議會。提名黎智英角逐 Sakharov 獎，將會鞏固2020年以嚟缺咗嘅跨大西洋姿態——亦將道德資本呢個問題，由儀式問題變番成政策問題。
—— J