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克蘭喺昨晚發動咗一次大規模遠程無人機襲擊，目標係俄羅斯第二大城市聖彼得堡嘅主要石油碼頭。烏克蘭總統澤連斯基親自確認呢次行動，話打嘅係「為俄羅斯戰爭提供收入嘅基礎設施」。涉事設施據報年產石油製品達1,250萬噸，係俄羅斯規模最大嘅煉油終端之一。聖彼得堡總督別格洛夫承認受到攻擊，話有72架烏克蘭無人機喺聖彼得堡及列寧格勒州上空被擊落，無人傷亡。BBC獨立核實確認煉油終端中招。烏克蘭仲聲稱同步打擊咗俄羅斯波羅的海艦隊所在嘅喀琅施塔得海軍基地，不過莫斯科方面至今未公開回應。呢次行動距離下周喺土耳其舉行嘅NATO峰會大概只係一個星期，時間點幾乎肯定唔係巧合。
主流嘅睇法
西方主流媒體同政界對烏克蘭呢場遠程無人機攻勢，整體上係同情甚至叫好嘅。建制嘅講法係：Kyiv做緊西方政府以前太膽小、唔敢批准做嘅嘢——就係打擊俄羅斯境內嘅收入來源同軍事基礎設施。每打一個煉油廠，就係少一桶油用嚟資助導彈。回頭睇Biden年代唔准打俄境的限制，感覺就係嗰種「管理式風險規避」延長咗戰爭、同時又扮自己控制升級局面。而家Kyiv示範咗佢有能力、有決心——俄羅斯都無拿出任何改變西方計算盤的報復——不少評論員就話，仲係擔心升級，係冷戰反射弧未退。要是Putin到而家都未動核武，佢可能都唔會動。打爛聖彼得堡嘅石油經濟逼佢上談判桌，咁又有何不可呢？
呢個講法有一定道理。烏克蘭用最有效嘅手段自衛，道義上站得住腳。而行動記錄顯示打擊俄羅斯能源設施確實造成實質傷害：Putin自己都罕有地公開承認烏克蘭打擊令俄羅斯出現燃料短缺，仲喺聖彼得堡碼頭中招同一日簽咗新嘅國內燃料供應立法。
另一邊嘅睇法
不過，每次升級後嘅慶祝情緒，遮住咗一個主流framing唔肯正視嘅風險：到而家為止唔見災難性報復，唔係穩定均衡，係一個尚未走到底嘅序列當中嘅數據點。
俄羅斯已經捱過無人機打首都、打邊境地區，而家仲打到第二大城市嘅關鍵能源設施。每一次之前都有預測話係越過紅線，然後大家注意到Putin原來又冇越線。呢個就造成咗一種「原來唔會升級」嘅敘事，把下一次的上限悄悄抬高咗。不過威懾理論係唔係咁運作嘅。Putin一直維持嘅那種「邊界模糊」式威脅，其邏輯恰恰係保留喺佢自己選擇嘅時機行動，而唔係咱們以為「可以」嘅時候。西方人習慣性地從過去不升級當中學到「沒有升級風險」，係戰略學家最擔心嘅那種認知錯誤。
歷史上有個令人不安嘅比較。一次大戰期間，德國無限制潛艇戰係一步步升級嘅，每一步都用「上一步無後果」嚟合理化。德國最高統帥部嘅計算係，只要戰爭夠快結束，可以消化美國嘅憤怒。佢哋估錯咗時間線，代價係災難性嘅。教訓唔係升級一定有災難——好多時冇——而係由外部猜測對方底線，係歷史上命中率極低嘅判斷。
喺呢場無人機攻勢背後，係一場以無人機射程覆蓋嘅經濟圍城戰。烏克蘭聲稱透過持續攻勢已令俄羅斯約43%嘅煉油能力癱瘓，呢個數字無獨立核實，但即使一半係真，都係對俄羅斯主要戰爭融資機制嘅重大破壞。從策略上講，令俄羅斯精煉燃料不足，係影響佢坦克調動、空中行動同後勤補給的真實手段。英國喺1914-18年對德國嘅海上封鎖，係最多人研究嘅透過經濟消耗終結戰爭嘅案例。
問題係，一個走投無路、擁有核武、又把國家存亡定為戰爭正當理由嘅石油國家，係唔係一個可以預測嘅對手。Putin嘅國內政治地位，很大程度上靠維持「西方對俄羅斯進行生死存亡攻擊」呢個敘事。每次對聖彼得堡——一個有五百萬市民、同時係前帝國首都的重要象徵城市——嘅猛烈打擊，只係強化呢個敘事，而唔係削弱它。風險唔單止係軍事升級，仲係政治凝聚：每次烏克蘭高調行動，或許係在鞏固俄羅斯國內民心，多過係讓它出現裂縫。
仲有另一個西方評論人一直低估嘅因素：下周喺安卡拉召開嘅NATO峰會。雙方都喺部署定位。烏克蘭嘅打擊係要展示軍事存在感，同時抗拒喺凍結俄羅斯領土佔領嘅條件下停火嘅壓力。俄羅斯願意捱住打而唔作大規模報復，本身亦可能係定位——示範自己能忍住痛，同時保留喺外交上選擇最有利時機還擊的權利。圍繞呢個峰會嘅籌碼，遠比單獨一場無人機攻勢要高。
呢啲分析唔係叫烏克蘭唔好打，亦唔係叫佢唔好用遠程武器。係話，迎接每次新打擊嘅那種勝利主義，正在做一份呢啲事實未能完全支撐嘅分析工作。
跟住要留意
未來72小時克里姆林宮嘅反應係關鍵：若係報復烏克蘭基礎設施或喺安卡拉發外交信號，就代表莫斯科仍然處於「受管控升級」模式。亦要留意Putin會唔會喺NATO峰會前用聖彼得堡被打呢件事，喺公眾輿論中將烏克蘭塑造成侵略者——呢個framing之前試過，喺部分歐洲民眾中係有一定效果嘅。最後，留意西方政府會唔會悄悄將繼續提供遠程武器，捆綁喺烏克蘭參與安卡拉談判嘅條件上；呢個條件性以前出現過，有可能再現。
—— J