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內瑞拉地震與凍結資產困局

六月二十四日衝擊委內瑞拉拉瓜伊拉沿岸州嘅雙重地震,截至目前死亡人數已超過4,333人,另有16,740人受傷,估計有130萬人急需人道援助。兩次震動——7.2級主震後39秒接著7.5級強震——係委內瑞拉逾一個世紀以來最強烈地震,整棟整棟高層住宅大廈同街區倒塌,估計摧毀逾58,000棟建築物。聯合國發出約三億美元緊急援助呼籲,同時估計直接物理損失約達370億美元。正式搜救行動已告結束,家屬繼續自行在廢墟中尋找遺體。臨時總統德爾西·羅德里格斯呼籲債權國及英國釋放被凍結嘅委內瑞拉資產——包括倫敦扣押嘅約30噸黃金——以資助一場可能係拉丁美洲現代史上最複雜嘅重建工作。

主流嘅睇法

喺災難發生嘅情況下,釋放凍結資產嘅人道主義理由幾乎係不言而喻嘅,大多數嚴肅嘅國際法律學者都會支持某種形式嘅緊急豁免。進步派嘅觀點係走得更遠:整套西方對委內瑞拉制裁架構係失敗之作。佢冇推翻馬杜羅政府,冇促成自由選舉,唯一達到嘅效果,係加深咗普通委內瑞拉人本已承受嘅苦難——佢哋早就熬過咗惡性通脹、石油產量崩潰,同令逾七百萬人流散南美各地嘅移民危機。而家 一場7.5級地震將主要沿岸地區夷為平地,政府財政儲備又幾乎全被鎖死,要求無條件釋放資產嘅論據喺人道立場上似乎係無可辯駁嘅。喺一個國家埋葬死者之際向佢施壓,從呢個角度睇,係幾乎站不住腳嘅立場。

另一邊嘅睇法

人道主義嘅迫切性係真實嘅。不過,無條件釋放資產嘅呼籲本身都有其風險——而委內瑞拉歷屆政府嘅管治紀錄顯示,呢啲風險唔係假設性嘅。

問題核心在於:凍結資產同制裁架構之所以存在,正係因為之前嘅委內瑞拉政府曾系統性地挪用重建資金、截取國際援助,並利用緊急狀態鞏固政治控制。馬杜羅政府與 NGO 嘅關係——此前要面對登記要求、監視同直接打壓——意味著確保援助抵達災民、而唔係流入政府關係人手中所必要嘅公民社會基礎設施,已經嚴重受損。正如 Al Jazeera 嘅災區報道所呈現,喺國際救援隊伍抵達之前,倖存者對政府初期反應嘅憤怒係普遍存在嘅。

呢唔係反對為人道目的釋放資產嘅論據。而係要爭取一種附帶條件、受到監督嘅釋放方式——由獨立國際機構(聯合國、國際紅十字委員會、具信譽嘅 NGO)負責分配鏈,而唔係將資金直接撥入委內瑞拉政府預算。呢個分別喺實踐上至關重要。海地2010年地震後收到大量國際重建資金,但係由海地政府缺乏行政能力嘅渠道流轉;結果係有目共睹嘅重建失敗,拖咗幾年。委內瑞拉現時嘅國家能力比2010年嘅海地更差,而佢嘅政府亦已展示出截取援助流向嘅意志同機制。

羅德里格斯要求英王查理斯釋放30噸黃金,值得細看。呢批黃金係按英國制裁措施扣押嘅,制裁嘅理由係選舉舞弊同侵犯人權。現任委內瑞拉政府喺邊緣上做過一些改變,但從未真正回應制裁針對嘅結構性問題——自由選舉、法治、獨立司法。地震唔會讓呢啲問題追溯性地消失。佢所創造嘅,係一個合法嘅人道主義例外,應該配合穩健問責機制去談判,而唔係作為無條件姿態拱手相讓。

呢裡有個更廣泛嘅教訓關乎制裁架構嘅設計。西方政府對威權政權實施金融限制嘅時候,幾乎從來唔會預先建立緊急人道豁免機制,讓有針對性嘅人道主義撥款毋須全面解除制裁即可進行。結果,係喺最壞嘅時機被逼做一個非此即彼嘅選擇:要麼政權無條件取回被凍結資源,要麼災民繼續等候律師就財政部許可爭拗。喺設計制裁框架嘅時候就預先建立人道豁免條款——而唔係喺大災難發生後才臨急拼湊——會同時在管治同人道主義兩個層面產生更佳結果。

4,333個確認死亡嘅人唔係抽象數字。不過,令委內瑞拉政府更傾向截取援助而唔係分配援助嘅結構性誘因,同樣唔係抽象數字。

跟住要留意

  • 英國政府係咪同意在受監督框架下釋放委內瑞拉黃金儲備——呢個決定將為西方政府日後處理制裁與人道主義通道兩難困局樹立重要先例。
  • 國際援助分發嘅速度同誠信;獨立評估聯合國機構同具信譽嘅 NGO 係咪真正有運作空間,定係被逼透過政府架構進行。
  • 委內瑞拉政治局勢:地震可能加速羅德里格斯政府面臨嘅內部壓力——或者走向改革,或者係政府試圖操控重建敘事以鞏固威權管治。
  • 哥倫比亞同巴西嘅地區回應,兩者都有大量委內瑞拉裔社區,對加拉卡斯嘅影響力係西方政府所缺乏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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