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倫比亞地震,考驗嘅係政府執行力

2026年8月11日(星期一)清晨,一場強烈地震橫掃哥倫比亞西部,奪走最少111條人命,另有87人受傷。美國同哥倫比亞地質調查機構確認震級為7.4,震央喺西部Chocó省,震感遠及鄰國委內瑞拉。佩雷拉市單獨就有65幢建築物倒塌,五間醫院人滿為患,市長宣佈宵禁。哥倫比亞新任總統Abelardo de la Espriella ——上週五先至就職——宣佈全國進入緊急狀態,即飛返首都波哥大主持救災。美國承諾提供1,550萬美元緊急援助。

主流嘅睇法

主流論述係咁講嘅:地震之所以殺傷力咁大,問題唔喺地質,係喺建築環境。舊樓多、建築規管鬆、執法唔嚴,加上低收入社區違規興建情況普遍——呢啲因素疊加,先至令傷亡數字如此觸目。哥倫比亞西部同Chocó省恰恰符合呢個描述:佩雷拉市中心密密麻麻都係老舊建築,Chocó更係全國最貧困嘅省份之一。主流嘅藥方亦隨之而來:加強國家能力、增加公共基建投資、推動國際援助,以及批評多年來嘅財政緊縮政策令建築巡查同城市規劃嚴重資源不足。呢啲講法唔係完全錯嘅。

美國以1,550萬美元打頭陣,各援助機構迅速動員。佩雷拉市長所描述嘅「一生中最長嘅四分鐘」、倒塌嘅聖荷西教堂、慌亂逃生嘅女士——呢啲畫面令人揪心,所有分析都要喺同情嘅前提下進行。

另一邊嘅睇法

不過,喺呢場悲劇背後,有個更難纏嘅問題係主流講法傾向迴避嘅:經過幾十年嘅國際發展援助、區域整合同擴大政府預算之後,一個有正常運作政府機構嘅中等收入國家,點解一場7.4級地震喺一個早上仍然可以殺死一百幾十人?

哥倫比亞唔係海地。佢嘅人均GDP雖然喺OECD標準以下,但高過大部分非洲國家。佢有持續嘅經濟增長、有民主制度、有活躍的公民社會。可係單係佩雷拉市就有65幢樓倒塌——呢個係一個有約50萬人口、有地震歷史嘅城市,1999年阿美尼亞市大地震正正喺附近嘅咖啡軸心地帶,當時死了逾1,900人。

1999年嗰場震之後,哥倫比亞確實做過重大改革,加強了抗震標準,亦成立了全國災害管理系統。呢啲制度框架喺星期一早上係存在嘅,規例係有的。問題係:究竟係咩原因,樓仍然塌了?答案觸碰到拉丁美洲政府學學者所說嘅「執行落差」——即係正式法規同現實執行之間嗰條頑固嘅鴻溝。

呢個落差,主要唔係錢嘅問題,係問責結構嘅問題。建築許可喺塞錢之後批出,巡查員執法鬆懈但無任何職業後果,低收入社區非法建築大行其道,因為走正式程序太複雜。呢啲積習對外來援助同預算增加有天然抗拒力,因為佢哋植根於一套喺官方政策層面以下運作嘅利益結構。

新任總統de la Espriella係右翼出身,部分靠法治同反貪腐旗幟當選。Trump政府喺地震前幾日就承諾給佢10億美元安全援助,作為打擊毒品走私合作嘅基礎。呢個政治脈絡係重要嘅:能令反毒合作成功嘅政治資本,如果導向建築規管執法、監察巡查員責任、推動市政透明度,同樣可以開始收窄呢個執行落差。

歷史上,天災確實可以打開制度改革嘅窗口,因為現狀失去了正當性。不過嗰個窗口係窄嘅。重建資金會到,國際傳媒會離開,把重建錢塞入舊有裙帶利益網絡嘅衝動係永恆存在嘅。de la Espriella係咪頂得住呢個誘惑,係咪美哥倫比亞關係已經成熟到可以喺重建援助上加入施政問責條件——呢先係值得留意嘅考驗。

值得一提,今次地震距6月24日委內瑞拉奪走逾6,000人命嘅雙重地震唔夠三個星期。安第斯山脈地帶係全球最活躍嘅地震帶之一,隨住城市化加速,愈來愈多人喺地質高危地帶生活,治理能力嘅提升追唔上呢個步伐。

跟住要留意

  • 震後重建合同係唔係透明招標,抑或仍然流入舊有庇護網絡——呢係觀察de la Espriella政府有幾認真嘅早期指標。
  • 佩雷拉最終傷亡數字——呢個城市喺1999年之後其實接受過抗震改善計劃。
  • 美國嘅1,550萬美元緊急援助之後會唔會跟進有施政問責條件嘅長期重建支持,抑或純粹係無條件人道救援。
  • 六個機場受損,包括佩雷拉同馬尼薩萊斯——恢復運作嘅速度係基建赤字有無被認真對待嘅一個晴雨表。

—— J