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地瑪地震與救災能力嘅落差

星期六凌晨,印尼東部花綠島發生7.7級地震,震源深度15公里,最少47人罹難,更多人受傷。地震喺當地時間早上五點左右發生,大部分居民仍然熟睡,之後跟住係一連串餘震,包括印尼另一端另一場6.9級強烈地震。印尼國家災難管理局(BNPB)嘅初步報告指,超過150間房屋嚴重受損,仲有幾十間學校、醫療設施、宗教場所同政府辦公室。地震初時發出海嘯警報,約兩千人自行疏散去高地,但警報喺三小時後解除,因為未發現海平面明顯上升。莫梅雷港口嘅影片就顯示,碼頭建築嘅混凝土大塊大塊跌落喺等待登船嘅旅客身上,情況非常混亂。

主流嘅睇法

每次印尼地震,國際社會嘅反應都係跟足同一個劇本,而且唔係完全錯嘅。印尼喺歐亞板塊、澳洲板塊同太平洋板塊嘅交匯點上,幾十年嚟積累咗大量救災經驗。BNPB今次對花綠島嘅初步反應,體現咗真實嘅制度記憶:幾個鐘之內就調配咗10,500份緊急救援包到前線基地,而海嘯警報發出同撤銷嘅整個過程,都顯示出一定嘅技術能力。國際評論人會讚揚印尼自2004年印度洋海嘯以來嘅進步,指出預警基礎設施嘅改善,呼籲加大投資喺抗震建築標準上。呢啲分析係合理嘅,值得講。

救災進步嘅敘事係真實嘅。主流嘅人道主義視角聚焦於政府喺做乜、援助機構點動員、同上次災難相比有幾多改善——呢個係正確嘅本能,有助聚焦實際解決方案而唔係單純追責。

另一邊嘅睇法

不過,喺呢個熟悉嘅敘事背後,有一個更難對付嘅問題:點解印尼嘅地震傷亡,一直比單純地震風險所預測嘅更高?

BBC報導指,今次災情最嚴重嘅芒格萊省係「偏遠山地地區」,而且山泥傾瀉阻斷咗部分村落嘅道路。呢個唔係旁枝末節,而係直指一個長期問題:農村基建嚴重投資不足,跟任何單一政府嘅任期都無關。條路地震之後無辦法修好,援助就送唔進去。醫院同時作為避難所,但偏偏喺佢最需要被使用嘅時候垮掉。芒格萊24人死亡、東芒格萊17人死亡,反映出傷亡集中喺基建缺口最大嘅地方。

呢個規律有深遠根源。自2004年南亞海嘯造成22萬人罹難後,印尼喺檢測系統同國家層面嘅緊急協調上投入大量資源,中央化嘅救災機制確實有所改善。但未有跟上步伐嘅,係分散喺各地嘅農村基建——道路、建築守則、地方執法能力——而恰恰係呢啲因素決定咗一場7.7級地震係殺47人定4700人。

政治經濟學上嘅道理其實好直接:花綠島等東部偏遠地區嘅農村基建,相比爪哇島或蘇門答臘嘅項目,既帶來唔到多少選票,亦冇乜政治效益。1990年代末嘅民主轉型同其後嘅地方分權,將權力下放至缺乏財源同技術能力去執行抗震建築標準嘅地區政府。結果係:國家救災體系愈來愈精明去處理災難善後,但本可以透過更好嘅地方基建去部分預防嘅災難,依然照舊發生。

呢個唔係印尼獨有嘅問題。2023年土耳其地震之所以死傷慘重,係因為長期無執行本已存在嘅建築守則。NPR報導今次地震造成最少47人死亡——相比十年前同等規模嘅印尼地震,係有改善嘅。但這不應被誤讀為問題已解決。

還有一個更硬嘅問題,係關於國際救災援助嘅方式。國際社會每次都準時出現,帶著資金同設備;但同樣準時嘅,係唔將援助與結構改革——建築守則執法、土地規劃、基建維護——掛鉤。邏輯係可以理解嘅:向緊急援助附加條件喺政治上係毒藥。但長遠效果係:我哋不斷資助對可預防災難嘅善後管理,而預防缺口繼續存在。

跟住要留意

以下幾個訊號值得追蹤。第一,芒格萊同東芒格萊省嘅確實死亡人數——隨著通往偏遠村落嘅道路恢復,目前47人嘅數字幾乎可以確定係低估。第二,BNPB嘅初步損毀評估,係否會在雅加達引發任何關於農村基建缺口嘅持續政治討論,抑或成件事都會局限喺緊急應對嘅框架之內。第三,重建資金會否被用嚟要求受災社區採用抗震建築標準,抑或只係原樣替換損毀建築。第四,國際捐助方嘅反應——承諾係否會轉化為持續嘅基建投資,還是老樣子,災後短暫高峰之後迅速退潮。

—— J