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大創辦人被判終身監禁:中國問責嘅幻象

恒大集團創辦人許家印,曾係全球負債最高嘅房地產發展商,喺認罪後被判終身監禁。BBC報導咗呢宗判決;Guardian嘅記者同日指出,檢察官指控許家印主導系統性欺騙投資者同貸款機構,橫跨恒大龐大嘅企業結構——呢間公司全盛時期負債逾3000億美元,替數以百萬計嘅中國家庭建屋或售樓。恒大由2021年開始嘅崩潰,引發中國房地產業嘅連鎖危機,至今仍未完全平息。呢次判決係呢場危機最高調嘅個人問責時刻,但佢引發嘅問題,唔少過佢回答嘅問題——特別係中國政府係點管理佢同私人資本之間嘅關係。

主流嘅睇法

進步派同自由國際主義者嘅framing,係將許家印嘅定罪視為某程度上令人滿足——縱使遲來——嘅問責,並將之同2008年後西方國家形成對比:嗰次金融海嘯咁嚴重,都無一個主要金融高管坐監。喺呢個講法裡,中國願意整自己嘅億萬富豪入去,係威權式問責嘅一種形式,民主國家因為金融精英嘅政治影響力而難以做到同樣嘢。有些觀察者更進一步,認為北京自2020年起對房地產商同科技富豪嘅打壓,係真心嘗試重新平衡一個被投機扭曲咗嘅經濟,重申黨嘅發展願景優先於個人致富。喺呢個角度睇,許家印唔係專制任意嘅受害者,係警示寓言嘅主角。

另一邊嘅睇法

許家印嘅終身監禁,最準確嘅理解唔係「法治」,而係「以法管治」——呢個分別好關鍵。真正嘅法治,係法律獨立於主權者並對主權者構成約束。以法管治,係法律機制被選擇性地用作國家政策工具。值得問嘅問題唔係許家印是否應該被起訴——詐騙嘅證據似乎係充分嘅——而係中國嘅監管機構點解容許恒大嘅冒進行為橫行咗接近二十年。

恒大唔係隱藏嘅操作。佢嘅商業模式——期房預售、用預售款項買新地、槓桿比率令西方投行人士嘩然——一直係公開廣為人知嘅,監管機構、評級機構同埋資助佢嘅國有銀行都睇得到。恒大喺高峰期係中國官媒常常讚頌嘅國家龍頭企業。許家印係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代表——就係黨用嚟栽培同獎賞忠心資本家嘅機構。佢喺呢個體制嘅語言裡,係個受批准嘅成功故事。

轉風唔係因為監管機構發現了詐騙。係因為北京喺2020年決定,房地產業對系統性金融風險嘅貢獻已超出可接受水平。嗰年嘅「三條紅線」政策——負債率、淨負債率、現金對短期債務比率——係刻意嘅國家干預,為嘅係為行業降溫。恒大達唔到呢些門檻,再融資渠道就乾咗。詐騙指控喺技術上係準確嘅:恒大喺最後幾年嘅掙扎中確實欺騙咗投資者。不過,容許——甚至鼓勵——製造呢種詐騙誘因嘅商業模式嘅制度,係冇被改革嘅。只係換咗個佢扶持嘅受惠者。

最值得類比嘅係蘇聯時期嘅「反腐」運動——失去政治庇護通常事後會被追加經濟罪名。呢個唔係話許家印係無辜嘅——再講一次,證據唔係咁講。呢個係話,將佢嘅定罪解讀為中國法治文化成熟嘅迹象,係誤解咗究竟發生緊咩嘅問責。呢個係向黨問責,唔係向法律問責。

對於仍然持有中國房地產債券或相關投資工具曝險嘅西方投資者,許家印嘅判決應該令人警覺,理由唔同但一樣重要。佢証明咗:當北京決定某間公司成為政治包袱,通常附於股權同債務合約嘅個人保障就會變成可談判嘅東西。令恒大壯大嘅同一個國家機器,其後可以指定佢嘅負責人為罪犯,而毋須改變驅動呢個行為嘅底層誘因結構。

至於更廣泛嘅房地產危機,結構上仍然未解決。數以百萬計嘅中國買家付咗錢但樓仍然未建好或未完工。國家向部分項目注咗資,不過未完工樓盤嘅積壓規模係龐大嘅。創辦人被判終身監禁係個醒目嘅問責符號;仍在等鑰匙嘅業主,係呢個問責嘅局限所在。

跟住要留意

  • 保樓專項基金係咪真正分配資金俾零售買家,抑或主要係為國有機構補倉——後者會確認問責停留喺個人替罪羊嘅層面。
  • 許家印前CFO徐可等同案認罪高管嘅刑期:係會反映呢係針對許個人嘅清除行動,定係更廣泛嘅責任重整。
  • 國有銀行對倖存私人房地產商嘅信貸流向:如果用番同樣嘅槓桿條件靜靜復貸,「三條紅線」只係政策修正然後俾人撤回,唔係結構改革。
  • 中國地方政府融資平台(LGFV)嘅更廣泛傳染風險:呢啲平台持有大量為房地產繁榮提供資金嘅表外債務,到目前為止並無受到任何類似適用於恒大嘅問責。

—— J