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olkswagen 裁十萬人,德國工業神話終於現形

2026年9月4日,Volkswagen 董事會批准一個計劃:2030年前喺集團內裁減十萬個職位,涵蓋 VW、Audi、Porsche 同 Skoda 等品牌。今次呢輪五萬個裁員係繼早前已公布嘅一輪之後,係 VW 戰後歷史上最大規模嘅裁員行動。公告嘅時機,偏偏係德國整體工業經濟同時面對多重壓力:Iran 戰爭推高能源成本,油價趨近歷史高位;中國電動車競爭來勢洶洶;國內需求持續低迷。對於一個將製造業優勢建構成社會模式、貿易盈餘,以及中間偏右政治身份嘅國家而言,呢唔係一個企業新聞。係一場文明壓力測試。

主流嘅睇法

主流進步派同中間偏左嘅讀法,係將 VW 裁員定性為資本主義嘅失敗:一間喺過渡到電動車過程中嚴重投資不足、同時令股東同管理層大賺特賺嘅企業,而家將戰略失誤嘅代價轉嫁到工人身上。呢個批評唔係冇根據。VW 管理層在電動車規模化生產方面嘅決定出名慢——部分原因係德國工會代表依法坐喺監事會,管理層同工會兩邊都有強烈誘因保護燃油引擎供應鏈。從呢個角度出發,常見嘅解方係政府介入:資助再培訓計劃、加快電動車購買補貼、歐盟層面向中國競爭對手加徵關稅。呢啲主張唔係全無道理。德國鄰國法國採用過類似邏輯,結果參差。

另一邊嘅睇法

共同決策制度(Mitbestimmung)——德國最引以為傲嘅勞資關係成就——值得喺呢個脈絡下認真審視,因為佢有可能係問題嘅部分成因,而唔只係解方。喺共同決策制下,工人代表佔大型德國企業監事會一半席位。政治結果係:痛苦但必要嘅重組被一推再推,談判成慢動作歷時數年,而唔係果斷執行。日本汽車業喺2000年代初面對過類似嘅考驗——而當時最快適應嘅企業,正係嗰些打破受保護勞資安排嘅——Nissan 喺 Ghosn 主導下係最鮮明嘅例子——儘管代價沉重,但確實成功競爭性復甦。

更深層嘅問題係:VW 危機唔只係關於車。德國整個後統一時代嘅增長模式,係建立喺廉價 Russia 能源、中國持續吸收德國高端消費品、同相對低估嘅歐元帶來出口盈餘。呢三根支柱現在已同時倒塌或出現裂縫。Iran 戰爭令廉價能源成為往事:英國油價係自衝突爆發以嚟最高,美國柴油達到歷史新高,同樣反映工業能源成本嘅上游壓力。中國同時已建立本土電動車冠軍——比亞迪係最突出嘅——同 VW 最賺錢嘅市場直接競爭。

歐盟嘅回應——向中國電動車徵關稅——表面上有產業政策嘅邏輯,但大概係拖慢問題而唔係解決問題。關稅保護既有企業;唔能製造歐洲製造商所欠缺嘅工程同電池化學能力。德國喺2008年金融危機後那十年,係靠住讚美自己嘅 Mittelstand 模式過活,同時冇建立具世界水平嘅電池製造基礎。呢個窗口已基本關上。

左右兩派嘅政界都唔肯直說嘅係:德國係需要接受一個規模更小、更聚焦嘅工業經濟。用補貼、關稅同托管式衰退去保住每個傳統行業嘅每個職位,係財政上嘅災難,同時拖慢嗰種可以讓真正有競爭力新產業冒頭嘅創造性破壞。Thatcher 就英國煤礦嘅決定係正確嘅——唔管你對快速去工業化嘅社會代價有幾大意見——最窄義嘅正確係:拖延唔會改變最終結果。德國面對類似嘅考驗。問題係佢係咪可以用比英國1980年代更多社會緩衝去處理轉型,同時接受呢個轉型係必要同不可逆。

跟住要留意

  • 德國聯邦大選,睇吓有冇主流政黨願意清晰講出後工業轉型策略,而唔係承諾將汽車業凍喺琥珀入面。
  • VW 嘅電動車銷售數字,未來兩季係關鍵——如果新車型喺中國競爭中站穩腳,重組可能會穩定下來;唔係嘅話,再多裁員幾乎係必然嘅。
  • IG Metall 工會係咪接受談判條件或者發動罷工——後者係 VW 數十年來首次主要工業行動,係德國著名工業和平出現裂縫嘅訊號。
  • 歐洲央行政策:如果能源驅動嘅通脹再度加速,ECB 面對特別殘忍嘅兩難——一邊係支持德國工業,另一邊係維持物價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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