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果民主共和國史上最嚴重的Ebola疫情,確診個案已突破七千宗,即使政府公開堅持稱個案正在下降。病毒已擴散至第七個省份,覆蓋面積大概等如法國。呢場持續超過一年的疫情,無論以個案數計算,已經超過2014至16年的西非疫情——而且係在長期資源不足、東部省份武裝衝突持續、以及全球應對基建遭系統性削減的背景下發生。WHO早已宣布國際關注突發公共衞生事件(PHEIC),但國際媒體報道同捐款者的資金承諾,都係異常地稀薄。
主流嘅睇法
主流公共衛生的框架強調結構性障礙:DRC的醫療系統在今次疫情爆發之前已不堪重負;M23武裝同政府軍之間的衝突令疫苗運送同醫療工作者進入受阻;社區對衛生當局不信任——部分源於之前多次應對失敗的歷史——令接觸者追蹤進展緩慢;而病毒株的變異亦令疫苗效力計算複雜化。國際捐款方,話說已在艱難環境下盡力提供資源;現在應聚焦停火談判同人道走廊,而非追究責任。WHO同無國界醫生(MSF)已在不可能的條件下盡了全力。
另一邊嘅睇法
以上一切係真實的,但無一能解釋:為何七千宗全球最致命病毒之一的個案,本週幾乎唔見於任何西方媒體頭版,而對沙特油管的無人機襲擊卻即時引發全球關注?呢個落差唔只係編採決定的問題,而係反映國際社會分配注意力同資源的深層結構:影響能源價格同西方戰略利益地區地緣政治格局的事件,立即啟動動員;剛果東部的慢性災難,只換來NGO新聞稿。
「在活躍衝突地帶能做的已有限」呢個論據,其實比倡議者承認的更弱。2014年西非疫情——喺幾內亞、塞拉利昂、利比里亞——係在醫療系統同樣脆弱、利比里亞更剛結束內戰的國家爆發的。最終包圍住呢場疫情的國際回應,係真實的緊急動員:美軍部署去建Ebola治療設施、WHO主導協調指揮架構、積極捐款承諾在地面建立功能性能力。呢一切都唔係順暢快捷,但確實發生了。而今次DRC疫情,看唔到任何類似的動員。美國疾控中心(CDC)喺近年削減後,其國際部署能力只係2014年版本的一個零頭。
疫苗問題值得特別留意。rVSV-ZEBOV疫苗(Ervebo)在2018年DRC疫情後獲批,係真正的科學進步。不過,呢種疫苗對第七個省份現時流行的Bundibugyo變種株的效力,仍在積極科學審查中。若病毒變異程度足夠削弱Ervebo的保護力,國際社會係在依賴一個可能已唔完全有效的工具——而製造和試驗更新配方所需的時間,係以月計而非以日計。
全球衛生的政治經濟學亦係關鍵。向WHO同疫情應對機制的主要捐款方——美國、歐盟、英國——喺過去四年全部在實質金額上削減了全球衛生開支。WHO緊急備災基金的資本,只係獨立評估所認為必要水平的一小部分。Ebola應對資源不足,唔係因為富裕民主國家全球沒有錢,係因為呢啲國家的政治領袖算清了:花錢在中非的傳染病預防上,無法產生選舉回報。從狹義的國內政治角度,呢個係理性計算。對任何記得2014年、甚至2020年的人來說,呢卻係極度短視的。
DRC政府堅稱個案下降的官方說法,同病毒擴散至第七個省份的報道明顯矛盾,應以適當懷疑態度對待。面臨合法性危機的政府,從來唔擅長準確溝通在其管治下發生的災難。官方保証同流行病學現實之間的落差,本身就是一個警示:應對能力不足,甚至不足以生產掌握實際情況所需的數據,更遑論遏制。
跟住要留意
三個發展將決定呢場疫情係否維持為一場嚴重的地區危機,抑或演變成真正的全球威脅。第一,Bundibugyo變種疑似能突破疫苗保護的特性,係咪獲WHO技術顧問組確認——一旦確認,即需緊急啟動疫苗研究動員。第二,係咪有個案在東部省份以外的大城市中心確認:金沙薩、戈馬,或鄰國邊境城市,任何一個都會完全改變格局。第三,係咪有任何西方政府——或者加拿大或英國,兩者在全球衛生問題上都少了Washington目前的國內政治張力——承擔起填補CDC能力缺口的角色,作出認真的資金承諾。留待應對的流行病學窗口,隨著每一個新省份的擴散而縮窄。
—— J