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聯儲局週三宣布三年來首次加息,正式結束咗一段漫長嘅按兵不動。呢段時間,貨幣政策制定者一直忍住唔動,頂住伊朗衝突引發嘅大宗商品波動。加息之前,美國借貸成本早已升至2007年以來最高水平——係債券市場行先,唔係聯儲局。而家加息正式確認咗個上升方向。問題係,呢次加息嘅時機係美國政府同時要承受高企嘅國防開支、家庭又要應付燃料成本上漲——兩面夾擊,政策空間愈收愈窄。
主流嘅睇法
左傾凱恩斯派對於而家加息嘅睇法,係謹慎認同加上憂慮。佢哋嘅論點係:Fed終於回應市場要求,承認通脹唔係暫時性嘅,能源供應衝擊已經係全面嵌入經濟體系,負責任嘅央行必須出手。左派嘅憂慮主要係分配問題:利率上升打擊借款人,令按揭貴咗,浮息債務持有人壓力增加,而呢批人通常係收入較低嘅家庭。Roosevelt Institute等智庫嘅立場係:要應對通脹,應該靠供給側投資同戰略儲備,唔係靠壓抑需求。另一個層面係全球影響:美息上升通常帶動美元走強,將金融壓力出口到用美元借貸、同時進口大宗商品嘅新興市場。
另一邊嘅睇法
但講真,更令人不安嘅真相係——而家嘅Fed,選擇空間確實比2010年代細咗好多。呢唔係左右之爭,係幾十年政策決定積累嘅後果。
債券市場喺Fed未正式行動之前已經先行推高借貸成本,升至2007年以來新高——呢個係個訊號。市場唔係單純預測利率走勢,佢哋係喺pricing in財政風險。美國聯邦債務喺疫情開支、支持烏克蘭嘅撥款、以及伊朗戰事相關成本之後已大幅膨脹。當市場喺央行行動之前就要求更高息,佢哋係喺說主權信譽嘅問題,唔只係通脹預期咁簡單。
歷史上有個平行可以參考,不過主流評論通常唔太願意直接對比。1970年代末,聯儲局主席Paul Volcker接手嘅係一個已經失去債券市場信心嘅Fed,背後係多年遷就財政赤字加上能源通脹嘅結果。佢後來嘅激進加息——即所謂「Volcker Shock」,1979至1981年——確實打低咗通脹,但代價係嚴重衰退,同埋拉丁美洲嘅主權債務危機:美元借貸突然變得還唔起。今日嘅情況唔係完全相同,全球金融架構已變,央行溝通更成熟,起點利率亦較低。不過根本邏輯係一樣:要維持對抗通脹嘅可信度,就要有承擔短期痛苦嘅意志。
而家情況特別棘手,係因為財政問題唔係貨幣政策可以解決。Fed可以加息,但佢唔能夠減開支。BBC分析加息對美國消費者嘅影響,指出按揭、汽車貸款、信用卡利率都有滯後效應,意味今次加息嘅全面衝擊幾個月後先至見到。同一時間,聯邦政府仍然以近乎戰時嘅節奏花錢。緊縮貨幣政策加上寬鬆財政政策,係宏觀經濟上一腳油門一腳煞車——短期或者頂得住,但引擎係會發熱嘅。
右派有個論點講得唔夠多:加息某程度上係能源通脹嘅後果,而能源通脹本身係戰略決策失誤嘅結果——多年來未有確保足夠嘅本土能源生產,未有建立足以應付中東大規模中斷嘅戰略儲備。伊朗戰事唔係喺真空之中引發通脹;佢係引爆咗一個早已存在嘅漏洞,而呢個漏洞係由長年以「綠色轉型速度優先、能源安全冗餘靠後」嘅政策取向造就出嚟。加息,某程度上係條數返來追。
Al Jazeera對Fed決定嘅報道將呢次加息放喺更廣泛嘅通脹壓力框架裡面睇。美息上升帶動美元升值,通常令新興市場增長受壓,因為佢哋嘅美元債務還息成本上升。撒哈拉以南非洲同南亞嘅國家,已經被食物同燃料價格通脹打到喘唔過氣,而家再面對美國貨幣條件收緊帶嚟嘅額外逆風。Fed係為美國制定政策,但實際上係為全世界制定政策。
跟住要留意
留意下一次通脹數據——如果伊朗局勢穩定、能源成本回落,Fed可能喺一兩次加息後暫停,最差嘅Volcker式平行情景就唔會出現。留意10年期美國國債息率:如果加息之後仍然繼續上升,係市場話Fed仍然落後於形勢。留意國會有冇在財政赤字上採取行動——或者繼續唔行動——呢個係最重要嘅長期變數。仲要留意英國Burnham政府嘅反應:佢哋嘅財政大臣正面對自己嘅Budget壓力,而美元走強亦令英國國債發行環境更為複雜。
—— J