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菲特離場,耐心資本主義謝幕

2026年9月18日,Warren Buffett 宣布辭去 Berkshire Hathaway 主席一職,結束咗一段超過六十年嘅關係。BBC報道,現年95歲嘅 Buffett 以一貫低調嘅方式形容自己嘅離開——「時間老人永遠贏」——而Al Jazeera指出佢前一年已將 CEO 職位移交咗 Greg Abel。NPR確認主席職銜正式過渡,形容係美國資本主義最具辨識度人物嘅一個時代終結。Berkshire Hathaway 宣布時嘅市值約一萬億美元,係由一家紡織廠起家,透過嚴守紀律嘅資本配置、保險浮存金槓桿,以及幾乎完全拒絕短視主義所建立起嚟嘅。

主流嘅睇法

Buffett 主動職涯嘅主流回顧係溫暖嘅,而且係理所當然。佢喺政治光譜兩端都受到尊重:左翼視佢為主張向富人加稅、支持民主黨候選人、靠創造價值而非金融工程致富嘅富豪;右翼視佢為自由市場獎勵耐心、紀律同真正商業理解而非純粹投機嘅明證。財經媒體會寫無數篇關於佢投資原則嘅文章——以合理價格買入優秀企業、永久持有、忽略短期市場噪音、信任複利。商學院會將佢致股東嘅信件當透明度同以股東利益為本思考嘅範本來教。呢啲都係適當嘅。Buffett 確確實實係二十世紀最偉大嘅資本配置者,甚或係有史以來最偉大嘅。

不過,溫情的回顧傾向掩蓋一個更困難嘅問題:Buffett 模式喺今日真實存在嘅世界係咪可以複製?而答案又對我哋理解呢個世界講咗啲乜嘢?

另一邊嘅睇法

Buffett 嘅成功依賴於幾個而家嘅金融環境已相當缺乏嘅條件。

第一係資訊優勢。1950至60年代,即係 Buffett 建立早期合夥基金嘅時代,財務資訊係真實稀缺、分佈唔均嘅。一個願意認真閱讀年報、實際走訪企業、同管理層傾、了解競爭動態嘅嚴守紀律分析員,可以取得市場尚未定價嘅知識。呢個優勢隨著市場愈趨有效率而持續侵蝕,喺算法交易、替代數據同大規模專業資產管理嘅時代,已基本上消除咗。

第二係資本嘅耐心。Buffett 早期合夥基金嘅投資者,以及其後 Berkshire 嘅股東,係願意忍受長時間跑輸指數嘅,因為佢哋信任個過程,理解個邏輯。呢種耐心喺今日係結構性稀缺嘅。機構基金經理按季評估;養老基金按市值計算,面對製造順週期行為嘅監管壓力;散戶投資者而家有令交易同查電郵一樣無阻力嘅平台。整個生態系統推動嘅係更短嘅持有期、更快嘅反應、更頻繁嘅換手——係 Buffett 所代表嘅一切嘅對立面。

第三,亦係最重要嘅,Buffett 極大程度地受惠於二十世紀美國資本主義嘅整體軌跡——佢自己承認係「贏得嘅卵巢彩票」,即係喺正確國家、正確時代出生。佢買入嘅企業——保險、消費品、鐵路、能源公用事業——係一個穩定、以國內為主嘅經濟體嘅核心命脈,有高進入壁壘、可靠嘅利潤率,以及可管理嘅通脹。佢穿越嘅經濟,係一個耐心持有生產性資產係以複利增長回報嘅。而而家存在嘅經濟環境,係持續顛覆(科技縮短咗競爭護城河)、環球供應鏈脆弱(佢嘅鐵路面對嘅風險同1970年有根本不同),以及貨幣政策扭曲令金融資產估值遠超實際業務表現嘅兩個十年。

以上呢啲唔係反對 Buffett 原則嘅論點。佢嘅原則依然有效:買有持久競爭優勢嘅企業、唔要溢價、在別人恐慌時貪婪。關鍵是實踐這些原則,係喺一個結構性懲罰耐心、資訊優勢基本上被競爭耗盡、以及貨幣政策扭曲令估值判斷極不確定嘅系統裏面,確實係難咗好多。Buffett 方法需要一種制度獨立性——脫離季度盈利壓力、脫離同行基準比較、脫離槓桿——呢個係當前環境下稀少到近乎不可能嘅。

佢嘅離去因此不只係一次接班事件。係一個標記,標誌著「耐心嘅、基本面驅動嘅投資者可以喺一個大致支持呢個做法嘅生態系統中繁盛」嘅時代嘅終結。Greg Abel 係有能力嘅管理者。任何人——喺任何時代——能否複製 Buffett 所建立嘅,係一個金融文化已經不自覺地喺負面方向回答咗嘅問題。孕育出 Berkshire Hathaway 嘅嗰套系統,已經唔復存在。

更深層嘅政治教訓係關於時間視野嘅。Buffett 嘅哲學喺真正嘅意義上係保守嘅:佢重視持續嘅價值創造而非投機收益、長期持有而非短線交易,以及耐心資本嘅複利邏輯。呢啲價值觀喺一個由季度業績指標、算法速度同波動性貨幣化所驅動嘅金融文化裏,愈來愈陌生。如果我哋想要更多像 Berkshire 嘅機構——而呢個願望嘅理由係充分嘅——就應該問自己,具體而言,咩樣嘅公司治理結構改革、資本收益稅處理,以及機構投資授權嘅調整,才能真正產生佢哋。

跟住要留意

  • Berkshire 接班測試:Greg Abel 嘅第一個重大資本配置決定——很可能係一次收購——會被密切觀察,係測試 Buffett 文化係咪在創辦人離開後仍能延續。任何槓桿收購活動或金融工程嘅跡象,都係警號。
  • 價值與增長股嘅分歧:如果持續加息繼續壓縮增長股估值,價值投資可能見到結構性復興。留意 Berkshire 嘅投資組合係咪喺未來三年跑贏 S&P 500,係測試基本面優先方法係咪仍有相關性嘅一個指標。
  • 公司治理討論:Buffett 嘅離去會重新引發關於雙重股權架構、長線投資者激勵,以及受託責任係咪應重新定義以容納更長時間視野嘅討論。留意 SEC 嘅規則制定以及積極股東嘅回應。
  • 慈善過渡:Buffett 承諾捐出幾乎所有財富,主要透過 Gates Foundation 同子女嘅基金。呢份慈善遺產嘅規模——數千億美元——將喺數十年內塑造公共衛生、農業發展同教育政策。

—— J