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禁用震撼彈,但根本問題無人理會

法國政府宣佈暫停警察使用GLI-F4震撼彈,事件起因係一名學生示威者喺學校抗議期間被炸斷手,BBC有報道。呢場示威由對教育改革不滿引發,近期持續升溫,蔓延至多所學校同大學校園,學生封鎖課室、同防暴警察爆發衝突。暫停使用震撼彈係一個重要讓步:GLI-F4係一種結合閃光彈同少量三硝基甲苯炸藥嘅裝置,過去十年已喺法國造成數十名示威者受重傷,長期係公民自由倡議者批評嘅目標。政府突然宣佈暫停,唔係反映管控哲學嘅改變,而係一個進退兩難嘅政府喺兩個尷尬之間揀咗其中一個。

主流嘅睇法

自由派嘅解讀係:國家對平民示威者動用暴力從來唔合理,GLI-F4係明顯不成比例嘅工具——西歐冇其他民主國家用爆炸性手榴彈對付本國群眾——法國政府姍姍來遲地宣佈暫停,係一個正確嘅決定,只係來得太遲。年輕人對教育、就業同住房嘅不滿係真實存在嘅。一個用傷殘式武器回應示威嘅政府,係喺激進化本來溫和嘅學生,同時印證咗抗議本身嘅正當性。馬克龍「富人總統」嘅形象——自黃背心時代起已深入民心——代表佢嘅強硬鎮壓方式係道德上錯誤,又在政治上弄巧反拙。解決辦法係對話、改革,以及一支懂得降溫而唔係添煤嘅警察隊伍。

呢唔係稻草人論點。法國在對待示威者上嘅歷史確實唔好睇:黃背心運動造成數百宗嚴重傷亡,包括數十名失去眼球或手部嘅示威者,引起國際社會強烈批評。

另一邊嘅睇法

儘管如此,呢次宣佈暫停使用震撼彈,作為一種人道主義糾正,係巧妙地迴避咗一啲法國局勢所帶出、更難對付嘅問題。

第一個問題係:呢場抗議究竟喺度要求啲咩,而呢啲訴求係唔係有辦法回應嘅?法國學生運動有一段長期被浪漫化嘅歷史——1968年嘅五月風暴喺法蘭西民族神話中佔有重要位置——但今次嘅運動連一套清晰嘅訴求都艱難成形。封鎖校門、阻止其他學生應試、迫使學校停課,呢啲唔只係表達不滿,係對其他同學造成真實傷害——特別係那些唔負擔得起留級嘅低收入學生。「連帶精神」呢個浪漫敘事,遮蓋咗學生運動本身嘅強制性。

第二個問題係機構捕獲。法國教師工會係歐洲最有權勢嘅之一,喺今次動亂中積極參與。呢件事唔係偶然。法國教育改革三十年來之所以寸步難行,唔係因為右翼保守主義,係因為進步派工會嘅否決權。無論哪個黨上台,只要嘗試引入績效指標、延長上課時間或改革高中會考分流,都敗在同一個聯盟手上。矛盾係:今日喺校門前設路障、高呼教育公義嘅學生,功能上係在服務一個公共部門勞工運動嘅機構利益——而呢個勞工運動嘅工作條件,同佢哋出到社會將面對嘅不穩定就業市場,係兩個截然唔同嘅世界。

第三,呢次撤回震撼彈雖然喺人道立場上說得通,但符合一個喺法國政治中反覆出現嘅模式:唔係有原則地改變政策,而係因為街頭壓力而倉皇退讓。GLI-F4對平民群眾嘅使用或許從一開始就係錯嘅。但係喺直接政治壓力下撤回,同時冇任何配套承諾維持秩序,向未來嘅示威運動發出一個訊號:肢體升級換來具體讓步。呢個教訓係有後果嘅。

更深層嘅問題係:法國共和主義傳統裏嘅一個張力從未被化解——雅各賓式本能(中央集權威權、劃一全國標準、國家作為文明工程)同一個無政府工團主義嘅反傳統(將任何機構權威嘅宣示都視為上街嘅邀請)之間嘅撕裂。馬克龍嘅問題係:佢體現咗雅各賓式本能,但卻缺乏令佢生效嘅政治合法性。佢嘅改革方向唔係顯然錯嘅——法國教育制度嘅表現確實唔配得上其資源——但佢高高在上、顧問氣息濃厚嘅施政風格,製造咗原本可以用真誠接觸來化解嘅阻力。

震撼彈禁令係一條新聞標題。結構性矛盾先係真正嘅故事。

跟住要留意

  • 政府會唔會就教育改革本身提出實質讓步,定係靜靜等待抗議能量自然消散——後者喺法國係歷史常態。
  • 替代震撼彈嘅其他鎮壓工具係咩,而佢哋喺未來示威中嘅使用,會唔會帶出同樣嘅政治循環。
  • 學生運動有冇辦法將訴求整合,形成一個可以進行真正談判嘅代表機制,定係停留在一個比較易透過時間消耗嘅訴求聯合體。
  • 馬克龍已經大幅削弱嘅中間派聯盟,喺任何未來選舉考驗前會受到幾大嘅政治衝擊。

—— J