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巴全國電網本週發生嚴重故障，東部各省全部斷電，哈瓦那則陷入連續二十四小時停電。能源部長確認，全國柴油同燃料油已完全耗盡。醫院難以正常運作，食物腐壞，學校同政府辦公室被迫關閉，週三晚上數百名哈瓦那市民走上街頭——用雜物封路、燒垃圾、高呼「開燈」。同一日，CIA局長John Ratcliffe帶隊飛赴哈瓦那，跟古巴官員會面，對象包括Raul「Raulito」Rodriguez Castro——前領袖勞爾·卡斯特羅嘅孫子，被視為Díaz-Canel嘅潛在接班人。Trump政府同時宣布重提一億美元援助方案，條件係援助必須透過天主教會及獨立NGO分發，完全繞過古巴政府。Díaz-Canel表示有條件接受，同時稱美國嘅能源封鎖係「種族滅絕」。
主流嘅睇法
進步派批評美國對古巴政策嘅立場由來已久，亦唔係完全冇道理。美國封鎖自六十年代起已實施多年，懲罰嘅係一代又一代唔曾選擇呢個政府嘅人民。封鎖明顯冇達到終結共產黨管治嘅目的。而喺現時升級嘅形式下——Trump威脅向任何向古巴供油嘅國家徵收關稅、切斷委內瑞拉石油、拒絕讓援助繞過政府分發——呢個政策已等同集體懲罰一千一百萬人，報復嘅係一個佢哋大多數無力選擇嘅政權所造成嘅失敗。聯合國、人權組織，以及拉丁美洲大多數政府，都視呢次升級為最低限度係適得其反，嚴重時係殘忍。古巴政府嘅腐敗同政治迫害係真實存在嘅。不過，一套令醫院手術取消、食物喺雪櫃腐壞嘅策略，所產生嘅，恰恰係對美國嘅深層怨恨——呢種怨恨喺古巴同整個拉丁美洲都會流傳，比任何個別政府都更持久。
另一邊嘅睇法
呢個批評有其力量。但係，我哋值得認真審視Trump政府究竟喺做緊乜嘢——以及，儘管手法粗糙，呢個策略係咪真係可能奏效。
關鍵細節係CIA局長喺哈瓦那選擇見嘅係邊個：唔係Díaz-Canel，而係Rodriguez Castro——代表古巴革命國家嘅締造者嘅家族血脈，係一個潛在呈現後Díaz-Canel過渡嘅人物。Trump政府據報直接向Díaz-Canel施壓，要求佢下台，引用委內瑞拉模式作先例——Maduro被移除後，繼任人在燃料出口同外資問題上向美方讓步。CIA嘅哈瓦那之行唔係人道關懷，而係一次談判過渡嘅基礎工作。
呢個做法係否明智，係另一個問題。美國喺加勒比海同拉丁美洲主導政治過渡嘅歷史紀錄——委婉啲講——係參差嘅。豬灣事件、顛覆阿連德嘅智利、諾列加年代嘅巴拿馬：呢啲唔係令人鼓舞嘅先例。問題唔只係道德層面；而係操作層面。當外部力量主導威權國家嘅政治過渡，結局往往係由內部人脈最廣、制度反應最快嘅一方決定——喺古巴，呢個很可能係軍事安全系統內部、對政治自由化冇特別興趣嘅人。
仲有比例問題。古巴只能自給大約四成所需燃料。本週嘅電網崩潰係一套刻意策略嘅產物：切斷委內瑞拉石油、威脅向任何替代供應商徵稅，然後眼睜睜望住基礎設施緩慢瓦解。呢個，用舊詞嚟講，係「圍城戰」。圍城有時會奏效，最終。但佢同樣殺死平民、摧毀任何後威權復元所需嘅社會資本，同時往往令佢所針對嘅統治階級更加強硬，卻讓聲稱想要幫助嘅人民更加受苦。
一億美元援助方案，附條件以非政府渠道分發，係一個巧妙嘅工具：佢令Díaz-Canel被逼喺兩個選擇之間抉擇——接受一個繞過佢政府嘅分發機制（從而公開顯示政府嘅軟弱），或者拒絕人民迫切需要嘅援助（從而顯示佢對人民苦況嘅冷漠）。呢係外交政策版本嘅「劍與牆」之選。問題係，古巴政府究竟係咪真係處於呢套策略所預設嘅弱勢之中。若然佢仍然能夠從安全系統關鍵部分取得足夠忠誠，佢就可以無限期承受壓力——將一切怪罪Washington，而CIA喺哈瓦那嘅公開現身，反而給佢更多彈藥，而唔係更少。
更深層嘅諷刺係：Trump政府所宣稱嘅目標——哈瓦那政權更迭——可能係自1959年以來最有機會實現嘅時刻。能源危機係真正存亡性嘅。公眾動亂達到多年未見嘅水平。Díaz-Canel冇個人魅力可以抵消佢所主持嘅苦難。不過，「可以實現」同「管理得當」唔係同義詞。
跟住要留意
留意一億美元援助方案係否被正式接受，以及接受嘅條款為何——分發機制係最關鍵嘅變數。留意哈瓦那未來幾日嘅公眾動亂規模，若抗議升溫超越週二晚嘅水平，安全系統嘅回應方式將係判斷政權凝聚力嘅領先指標。留意Rodriguez Castro或古巴建制內其他人物就CIA到訪內容發出嘅任何信號；會面本身已係重大，但提出咗乜嘢更為關鍵。仲有，留意任何第三方國家——墨西哥、歐盟，或BRICS成員——係否嘗試提供緊急燃料，測試Trump政府對戰略伙伴徵稅嘅威脅係否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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