敘利亞新議會:由上而下嘅合法性有幾靠得住

敘利亞臨時總統艾哈邁德·沙拉呢個星期委任咗新人民議會最後七十名成員,完成咗阿薩德政權2024年倒台之後首個立法機構嘅組建。BBC新聞報道,呢個二百一十席嘅議會,由2025年十月透過地區選舉學院選出嘅一百四十人,加上總統直接委任嘅七十人——即三分之一——組成。獲委任者包括烈士遺屬、遭羈押同化學武器攻擊嘅倖存者、學者、專家,以及來自全部十四個省份嘅代表。議會預計下週舉行首次會議。不過,十四個敘利亞公民社會團體批評呢個制度「充斥深層結構性缺陷」,庫爾德主導嘅敘利亞民主力量亦拒絕承認北部省份選出嘅代表。

主流嘅睇法

主流對敘利亞轉型進程嘅框架,整體上係樂觀嘅。十三年內戰、一個向自己國民施放毒氣嘅政權倒台、阿薩德後嘅權力真空所造成嘅混亂——喺呢個背景下,任何有運作能力嘅立法機構都係進步。沙拉願意委任女性同少數族裔代表,糾正選舉學院過程中女性(只有六人)同少數族裔(只有十人)嚴重代表不足嘅問題,被視為真誠包容嘅證據。聯合國副特使嘅評估——「敘利亞轉型處於『充滿機遇同脆弱性並存嘅關鍵階段』」——最能代表主流外交口吻:審慎樂觀,適度鼓勵。喺呢個框架下,新議會嘅不完善係成長陣痛,而唔係結構性問題。

另一邊嘅睇法

呢個樂觀嘅讀法有其道理,應該認真對待。敘利亞新議會確實比其前身好——嗰個前身係阿薩德家族統治幾十年嘅戲劇道具。把曾坐過政治監獄嘅人、化學武器攻擊倖存者、全十四省代表都包括入議會,唔係可以輕描淡寫嘅成就。過渡時期機構喺威權之後嘅環境下從來都唔會完美,必然反映當時嘅權力平衡同現實制約。

不過,任何認真思考持久民主制度的人,都應該對新議會嘅結構感到憂慮。睇清楚個算術:總統直接委任三分之一議席。佢同時亦直接或間接控制咗管理選舉學院、選出其餘三分之二議員嘅高級委員會。BBC新聞記錄,敘利亞公民社會團體批評呢個結構令選舉淪為「象徵性」。更重要係,總統保留撤換任何失去議席成員嘅權力,即係話即使係選舉產生嘅部分,實際上亦喺總統掌握之內。

呢件事係有歷史警示意義嘅。威權後轉型失敗嘅歷史,充斥着「形似議會、實為裝飾」嘅例子:領袖靠推翻可憎政權積累嘅政治善意,建立起外表像民主機構嘅東西,但實際上係以更溫和嘅形式複製佢所取代嘅權力結構。呢個機構靠革命光環獲得合法性,同時在實踐中成為鞏固權力嘅工具。土耳其喺埃爾多安執政下2010年代嘅軌跡、埃及塞西2013年後嘅發展、普京執政初期俄羅斯嘅情況,各自都以不同方式走過類似路徑。呢啲結果唔係命中注定;每一個都曾有過一個時刻,若果機構設計不同,結果可以完全兩樣。

領土碎片化問題同樣令人憂慮。蘇韋達省——以德魯茲人為主嘅省份,2025年7月宗派衝突中有一千七百人死亡——至今仍未受政府控制,未曾舉行選舉學院投票。北部省份拉卡同哈薩卡,因政府軍奪取庫爾德SDF武裝控制地區,投票被延遲七個月。二十多個庫爾德政黨拒絕承認選出嘅代議員,指選舉造成「排斥同邊緣化」。一個既代表唔到南部德魯茲人、又代表唔到北部庫爾德人嘅議會,根本無法可信地聲稱代表敘利亞。BBC報道所提到呼籲蘇韋達獨立嘅聲音,正正係呢種排斥所造成嘅直接後果。

講真,有一種保守主義論點係說,有運作能力嘅機構勝過完美藍圖。敘利亞而家需要一個能夠運作嘅議會,唔係等嗰個想像中民主準備完善嘅時刻到來。不過,新議會嘅結構——內嵌嘅總統主導性、未解決嘅領土排斥,以及薄弱嘅民意授權——唔係一個旨在制衡行政權力嘅制度。佢係一個旨在為行政權力提供合法性嘅制度。

跟住要留意

議會首次會議會係一個重要風向標:留意佢係咪有任何制衡或令行政當局感到難堪嘅行動,抑或初期立法議程完全由總統主導。留意蘇韋達嘅問題係透過談判還是武力解決——後者會印證政府傾向以軍事方案取代政治妥協。庫爾德政黨嘅杯葛係一個重要早期考驗;任何對SDF關聯政治架構嘅外展或讓步,將顯示真正嘅多元意志;繼續排斥則會確認議會嘅禮儀性質。與議會合法性掛鈎嘅國際承認同援助流向,係外部壓力嘅支點。

—— J