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民族團結法」與西藏文化嘅慢慢消逝

中國七月一日正式實施一部涵蓋面廣泛嘅「民族團結」新法,規定學校同政府機構須以中文作為主要語言,禁止任何被界定為「煽動分裂」五十六個民族嘅行為,同時要求學校、家庭同其他機構培養愛國精神、民族團結意識,以及北京所稱嘅「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呢部法律引起嘅關注,尤其集中喺西藏——名義上係「西藏自治區」,實際上由北京嚴密管控。今年係中國所稱西藏「和平解放」七十五週年。七月下旬,美聯社記者參加了一次政府組織嘅西藏採訪行程,全程有官員陪同,記者無法獨立採訪;報道記錄到官方強制傳達嘅民族團結訊息,同時亦有藏族人喺私下堅持本族語言與文化。類似嘅語言政策,早已喺新疆維吾爾族同內蒙古蒙古族身上實施。

主流嘅睇法

中國政府嘅立場係,民族團結法係一個有益嘅融合政策——改善教育機會、保障少數民族獲得平等服務,同時加強一個面對真實分裂主義威脅嘅多民族國家嘅凝聚力。呢唔純粹係宣傳;佢反映咗一個連貫嘅國家主義世界觀:民族團結係經濟發展同政治穩定嘅前提條件,而在效忠於國家嘅前提下存在嘅文化多元係受到積極支持嘅。政府組織嘅西藏參觀行程展示藏語書法班、傳統醫學設施、工藝坊同佛教寺廟——北京嘅說法係,文化保育同政治融合唔存在衝突。官方人士說,呢部法律只會帶嚟「好處,冇任何負面影響」。喺呢個框架下,西方批評係一種「意識形態偏見」,刻意忽略北京為西藏帶嚟嘅生活水準、識字率同基礎設施方面嘅實質改善。

另一邊嘅睇法

卡內基梅隆大學研究中國現代史同西藏歷史嘅學者Benno Weiner向美聯社提供咗最準確嘅評估,佢話民族團結法「把一個正在發生嘅趨勢加以法典化同概括」。呢個說法完全正確——而正因為係咁,呢部法律比一次離散性政策改變更加令人擔憂。七月一日實施嘅,唔係新方向;係一個已經推行多年嘅方向嘅正式化,而且而家有法律效力同官方永久性。

呢個格局係有充分記錄嘅。NPR嘅報道指出,少數民族地區嘅語言政策已包括為新疆維吾爾族擴展普通話教育,以及以普通話取代內蒙古部分蒙古語教學。西藏唔係特例;佢係一個系統性計劃嘅最新一環。拉籌伯大學嘅James Leibold同藏族倡議組織Tibet Action Institute嘅Tenzin Dorjee喺《外交事務》雜誌上寫道:「想維護自身文化嘅少數族裔社群,將被迫走向一種公開順從、私下保留嘅雙重生活。」呢個說法捕捉到問題嘅本質:一個文化身份只可以喺私下、喺恐懼中、喺官方監視下延續嘅社會,係一個文化存亡岌岌可危嘅社會。

中共排名第四嘅領導人王滬寧,喺美聯社採訪行程同一週巡視西藏,呼籲落實民族團結法,同時要求官員「引導藏傳佛教適應社會主義社會」。「引導適應」係強制同化嘅官僚語言。佛教唔係一個可以被行政調整以配合社會主義意識形態嘅嗜好;佢係一套全面嘅世界觀、倫理體系同文化傳承。話要「引導佢適應」,係對西藏佛教徒嘅精神自主嘅直接挑戰——包括高度敏感嘅達賴喇嘛傳承問題。北京堅持下一任達賴喇嘛必須依照中國法律選定,並獲政府批准。現任達賴喇嘛表示,其轉世繼承人可以喺中國境外誕生,而只有佢嘅辦公室擁有認定轉世嘅權威。兩個立場係唔可以同時成立嘅,而中國決心控制最終結果,係民族團結法抱負嘅最具體體現之一。

西方輿論傾向於把西藏問題視為一個象徵性嘅事業——真誠,但屬於邊緣,適合名人背書而唔係嚴肅嘅戰略分析。呢係錯誤嘅,理由有兩個。第一,中國喺西藏建立嘅先例——即政府可以規定一個有獨特文化同宗教傳統嘅族群係咪可以維持其身份認同——同Hong Kong、Taiwan嘅狀況直接相關,最終同任何落入北京影響範圍嘅國家都相關。第二,民族團結法賦予中國當局域外管轄權:就連發生喺中國境外嘅「煽動分裂」行為都被列明係違法嘅,呢個條款對居住喺民主國家嘅流亡藏族社群及其倡議者有直接影響。呢個世界而家忙喺伊朗戰爭、歐洲移民危機同Trump關稅上,為北京鞏固呢啲安排創造咗一個不幸的有利窗口,少有人注意到。

政府組織參觀行程嘅形式本身已係一個啟示。西藏對外國記者嘅入境限制依然嚴格——美聯社嘅報道注明,官員全程陪同,記者唔能夠自由行動採訪。一個真係對自己政策有信心嘅政府,唔需要安排同陪同每一次外國訪問。布達拉宮飄揚嘅係中國國旗。達賴喇嘛喺佢自己最神聖嘅宗教場所裡面,連公開提及都唔存在。呢啲唔係細節;係一個更深層替換計劃嘅可見表面。

跟住要留意

留意民主國家喺聯合國人權理事會嘅回應——中國嘅盟友一直以來都有效地阻止對其少數民族政策進行嚴肅審查。追蹤達賴喇嘛傳承問題:現任達賴喇嘛已年屆九十幾歲,北京控制其繼承人選定嘅決心,將係未來十年最具決定性宗教政治衝突之一。留意藏族、維吾爾族同蒙古族倡議組織之間係咪出現跨社群嘅協調:歷史上,統一嘅國際倡議比分散嘅民族個別運動更為有效。仲要監察民族團結法嘅域外管轄條款係咪被用嚟針對澳洲、加拿大或英國等地嘅海外倡議人士——呢將代表一次重大升級,同時係對西方政府嘅一個測試,考驗佢哋係咪願意正面回應。

—— J