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aliban五年:教育災難同國際社會嘅自欺

今個星期六,係Taliban重新控制喀布爾五週年——2021年8月15日,美軍撤退完成,Taliban重奪阿富汗。過去五年,呢個政權做得最徹底嘅一件事,係對教育嘅蓄意破壞。女生自2021年9月起被禁止入讀中學,自2022年12月起更被拒於大學門外。呢個禁令而家影響到大約140萬名少女,基本上將女性從高等教育完全抹去。BBC今週訪問嘅阿富汗女性,形容自己嘅生活「面目全非」——困守家中,專業資格被廢,被置於一套男性監護制度之下,跟Taliban上次執政(1990年代)嘅情況別無二致。NPR嘅報道亦指出,男生教育雖然冇被正式禁止,但隨著合資格女教師被逐出崗位,學校教學質素同樣大幅下滑。

主流嘅睇法

國際人道主義社群嘅主流講法係直接嘅,而且在基本層面上係正確嘅:呢係一場人權災難。聯合國、各國政府、國際NGO一致譴責Taliban嘅教育禁令。論點係:阿富汗女孩被一個用政治方便的宗教詮釋來鞏固父權控制嘅政府奪去咗前途。正確做法係繼續施壓制裁、資助地下學校網絡、外交孤立Taliban政權,並且拒絕給予佢所渴求嘅國際承認。

進步派更加入後殖民角度:西方政府對2001年入侵之後嘅混亂局面負有特別責任,2021年撤軍時拋棄阿富汗女性,係一筆道德債,必須透過持續投入同倡議來還清。20年西方存在建立起來嘅阿富汗國家,最終11日之內土崩瓦解,呢個首先係西方自己嘅意志同規劃失敗。

呢啲睇法都有相當道理,唔應該被輕易否定。

另一邊嘅睇法

不過,主流嘅講法同時亦迴避咗若干更難回答嘅問題——呢啲問題喺五週年嘅節點上,係無法再繞過嘅。

第一個問題係:20年嘅西方駐紮任務到底建立咗啲咩?阿富汗國家軍隊——收到美國估計880億美元嘅訓練同裝備——喺美軍撤退之後幾日之內就煙消雲散。呢唔主要係資源嘅失敗,係制度建設嘅失敗,係最根本嘅那種:無法建立一支軍隊、一個官僚體系、一個公民社會,令佢哋真正植根於阿富汗社會,而唔係植根於西方合約管理程序。一間由USAID承辦商起、由喀布爾訓練嘅教師任教嘅學校,同一個從內心認同女生識字有價值嘅社區,係兩回事。Taliban能夠如此輕易地拉閘,正正反映咗呢一層制度有幾薄。

呢唔係替Taliban辯護。佢哋嘅教育禁令,以任何標準衡量都係惡行——順帶一提,伊斯蘭法學傳統並冇共識支持呢個禁令,不少重要嘅伊斯蘭學者私下同公開都批評過。重點在於:西方自由主義機構用咗20年時間,優先處理可以向捐助國政府匯報嘅指標——入學率、識字率、孕產婦健康數字——而忽略咗更緩慢、更難量化嘅工作:改變社區實際信什麼。結果係一個波坦金式嘅現代性,Taliban毫不費力地掃平咗佢。

第二個難題係:國際社會而家手上還剩幾多槓桿?制裁同外交孤立已持續五年,Taliban冇動過。某程度上,佢哋比2021年更穩固:控制更多土地,壓制咗國內反對力量,同中國、俄羅斯、巴基斯坦同海灣國家建立咗有限度嘅經濟關係,部分抵銷咗西方財政壓力。最有能力影響Taliban行為嘅國家——巴基斯坦、中國、海灣君主國——都冇特別誘因去推動女性教育,因為呢件事對佢哋短期利益冇幫助。

呢裡有個令人不舒服嘅類比:1980至90年代西方對伊朗神權政府嘅制裁同孤立,令教士政權可以將國內困苦歸咎於外國敵人,但對政權嘅內部計算並無多少改變。最終令伊朗社會——部分地、逐漸地——發生改變嘅,係城市中產階層嘅崛起同資訊技術嘅普及,唔係國際壓力運動。阿富汗在Taliban失政下嘅經濟崩潰,或許反而為政權嘅長遠去合法化製造條件——不過對於一整代永遠無緣踏入大學嘅女孩來講,呢係一個冷冰冰嘅安慰。

面對五週年,正確嘅回應唔係絕望,係清醒誠實。繼續維持能夠直接到達阿富汗女性同女孩的援助渠道。拒絕給予Taliban外交承認。資助地下學校、遠距學習項目、海外阿富汗人教育網絡。不過,同時亦要放棄一個幻象——即2021年以來嘅政策工具箱,係以應有嘅速度在起作用。

跟住要留意

  • 聯合國特別報告員9月報告:正式評估Taliban是否履行過去承諾,係會繼續施壓,定係悄悄軟化——留意佢傾向邊個方向。
  • 中國-Taliban經濟協議:若北京深化帶路倡議同阿富汗嘅合作,西方透過財政孤立所施加嘅槓桿就會進一步收窄。
  • Taliban內部分歧:有報道指坎大哈最高領袖阿洪扎達同喀布爾政治團隊之間存在分歧——若呢個裂縫浮面,或許能製造有限度改革嘅空間。
  • 巴基斯坦壓力:伊斯蘭堡同Taliban因邊境暴力事件而惡化嘅關係,可能係外部影響喀布爾最重要嘅近期槓桿。

—— J