敘利亞除名:一場值得冒嘅賭博

美國財政部星期一宣布,正式將敘利亞從美國「國家恐怖主義贊助者」名單上除名,廢除喺 Assad 政權時代延續數十年嘅制裁。同時,財政部亦撤銷咗對 Nusra 陣線——即係敘利亞現任總統 Ahmed al-Sharaa(前身係 Hayat Tahrir al-Sham 即 HTS 領袖)所帶領嘅組織——嘅全球「恐怖主義組織」定性。今次行動係接續 Trump 政府喺2025年六月解除對敘利亞更廣泛制裁、同埋七月在土耳其 NATO 峰會期間 Trump 同 al-Sharaa 會面後宣布有意除名嘅步驟。財政部長 Scott Bessent 形容此舉「符合 Trump 總統承諾向敘利亞提供制裁寬免」,並指「有助推動對敘利亞嘅投資,促進政治同經濟穩定」。除名消除咗美國對外援助、國防出口同金融交易嘅關鍵限制,令敘利亞重新對國際投資市場開放。

主流嘅睇法

主流進步派同自由國際主義者對今次行動嘅反對係有條理嘅:美國剛剛正式認可咗一個由曾長期領導 al-Qaeda 敘利亞支部嘅人所統治嘅政府。HTS 曾製造自殺式炸彈,處決囚犯,並喺北敘利亞部分地區以嚴苛伊斯蘭法統治。al-Sharaa 嘅個人轉變——由聖戰指揮官 Abu Mohammad al-Jolani,變成穿西裝出席 NATO 峰會、會見 Macron 同 Trump 嘅政治家——係真正嘅意識形態演變,定係精心設計嘅政治表演,其實唔係咁清楚。左右兩翼批評者都擔心,華盛頓係被施了魅惑術,喺未有足夠保障嘅情況下,就將一個伊斯蘭主義政府合法化,而過早除名亦移除咗美國對大馬士革行為保有嘅最後有意義槓桿。人權組織亦指出,新政府管轄地區仍有嚴重侵權行為,而敘利亞少數族裔——基督徒、阿拉維派、庫爾德人——有充分理由對新秩序感到不安。喺憲政框架或透明選舉確立之前已急於除名,係很多分析員睇來過急嘅決定。

另一邊嘅睇法

呢啲憂慮係真實嘅。不過,從整體戰略邏輯睇,只要係以清醒眼光進行嘅接觸,重量係傾向支持接觸嘅。

先睇替代方案係咩樣。將敘利亞繼續留喺恐怖主義贊助者名單上,係一個針對 Assad 時代嘅政策:當時嘅政府主動為伊朗武器提供過境路線,接待真主黨後勤,並用化學武器攻擊本國平民。呢個政府已經唔存在。新嘅敘利亞政府,無論其起源係點,已公開承諾防止敘利亞成為攻擊其他國家嘅恐怖主義基地,並讓美國特使 Tom Barrack 用「敘利亞由孤立走向夥伴關係嘅卓越旅程嘅決定性一步」嚟定性今次行動。敘利亞外長亦話門係向以色列外交開放嘅。呢啲唔係微不足道嘅信號。

呢裏最相關嘅歷史先例,唔係2001年阿富汗,而係2003至2004年嘅利比亞:美國同英國喺卡達菲政權放棄大規模殺傷性武器計劃、並同意賠償洛克比空難受害者家屬後,將利比亞從恐怖主義名單除名。嗰個協議維持咗多年,成功終止咗利比亞嘅核武野心。協議最終瓦解——不過唔係因為除名本身係錯嘅,係因為後續深化接觸嘅策略從來都冇認真落實。呢個教訓唔係「永遠唔好除名」,而係「除名之後冇認真長遠策略就會製造不穩定」。

對於敘利亞,更切要嘅問題係:華盛頓係咪換到咗足夠嘅讓步,換取佢剛剛交出嘅巨大外交獎品。恐怖主義定性同相關制裁係美國對大馬士革保留嘅最後有力槓桿。al-Sharaa 一直針對西方大國做緊一輪魅力攻勢,而且非常成功。敘利亞央行行長稱今次行動係「將國家恢復到全球經濟體系應有位置嘅歷史性一步」——係一個重大嘅感謝聲明,不過冇附帶條件嘅感謝只係善意,喺國內政治壓力下善意係會揮發嘅。

Trump 政府至今未清楚說明 al-Sharaa 具體讓出咗啲咩:少數族群權利、武器庫存、伊朗喺敘利亞領土上嘅影響力、以及對以色列安全關切嘅配合——有冇任何可核實嘅具體承諾?戈蘭高地插曲——美國特使 Barrack 意外說出戈蘭係被佔領嘅敘利亞領土呢個法律上準確嘅立場,然後隨即被迫收回——顯示行政當局係用觀感優先、被動應對嘅方式處理敘利亞問題,而唔係有一套連貫嘅戰略框架。

講到底:繼續孤立嘅反事實情景係悲觀嘅。一個永遠被排除在國際金融體系之外嘅敘利亞,就係一個永遠依賴伊朗同俄羅斯提供重建資金同政治支持嘅敘利亞。打開西方投資嘅大門,係唯一可行嘅路徑——令新政府有誘因走向溫和,同時將維持舊政權嘅外部金主拉離。務實主義有時需要與起源令人不安嘅政府打交道。問題永遠係:打交道嘅方式係咪夠聰明。

跟住要留意

留意大馬士革慶祝嘅投資流入係咪真正落地,以及喺咩治理條件下落地。睇住 al-Sharaa 嘅政府係咪推進可信嘅憲政進程,為少數族群提供真正保障,還是 HTS 派系只係換上自由主義外衣繼續鞏固控制。密切留意以色列對敘利亞領土嘅姿態——以色列喺政府更迭後仍然持續對敘利亞軍事設施發動空襲,穩定嘅敘以關係係新大馬士革建立主權公信力嘅前提。外交儀式同戰略實質之間嘅落差,闊到足以讓一輛卡車穿過。

—— J