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外交部向在斯威士蘭嘅中國公民發出旅遊警告,呢個前稱史瓦濟蘭嘅南部非洲王國,理由係「網絡詐騙及賭博相關犯罪活動猖獗」,構成嚴重安全隱患。警告促請中國公民遷往「相對安全」嘅地方,更點名南非作為建議目的地,並警告留守者將面臨「極高安全風險」,領事協助亦會相應收緊。表面上,呢個理由唔係完全無中生有——斯威士蘭《時報》報道,自三月起已有四十名中國公民被捕,涉嫌在首都姆巴巴內一帶嘅非法網絡賭博中心遭警方掃蕩。不過,地緣政治背景係唔可能視而唔見嘅。斯威士蘭係全球僅餘十二個與台灣維持正式邦交嘅國家之一,而且係非洲大陸唯一一個。四月,北京向周邊國家施壓,要求撤銷台灣總統賴清德出訪斯威士蘭嘅過境飛航許可,迫使訪問取消。賴清德其後喺五月以未公開路線抵達斯威士蘭;北京隨即嗤之以鼻,指佢已成「國際笑柄」。
主流嘅睇法
主流嘅解讀將呢件事視為北京幾十年來壓縮台灣外交空間戰略嘅直接延伸——呢個戰略已將台北嘅正式邦交國由九十年代超過三十個削減至今日嘅十二個。喺呢個框架下,旅遊警告係一個透明嘅施壓工具:中國係喺利用自己公民喺海外嘅人身安全作為棋子,去懲罰一個維持台灣關係嘅小國,一如之前對除斯威士蘭以外所有非洲國家恢復關稅優惠嘅做法。人權倡議者仲會補充一點:斯威士蘭係一個由姆斯瓦蒂三世統治嘅絕對君主國,人權紀錄惡劣,作為「民主價值」嘅象徵本就尷尬——不過,真正重要嘅原則係:主權國家應有自主決定邦交嘅權利,唔應被大國強行打壓。兩種睇法都有道理。北京嘅壓縮戰略係真實存在、有系統性嘅,而且成效顯著:自習近平2012年上台至今,十五個當時承認台灣嘅國家,已有超過一半轉而承認北京,大多數都係喺明顯嘅經濟或政治壓力下就範。
另一邊嘅睇法
值得更深入檢視嘅,係北京今次動用嘅具體手法——以及點解呢種手法愈來愈成為佢嘅慣用工具。
旅遊警告喺戰略意義上幾乎零成本。中國冇封鎖斯威士蘭、冇實施貿易制裁(除咗現有嘅關稅排除)、冇作出軍事威脅。佢只係叫自己嘅公民——佢確有一定義務保護佢哋嘅安全,而呢批人喺斯威士蘭嘅活動大多跟法律灰色地帶有關——撤離。若果此舉令斯威士蘭嘅經濟受壓,北京坐收漁利;若因此引發外交風波,北京可以指向賭博逮捕案,聲稱動機純粹係領事性質。否認空間幾乎無懈可擊。
呢種利用「保護公民安全」說法作為外交槓桿嘅做法,唔係中國獨有嘅。英國政府喺烏克蘭危機初期,法國同美國喺非洲,都用過類似手法。不過中國將呢套工具用得特別有規律,並且係更大工具箱嘅一部分——包括投資條件、債務結構,以及市場准入偏好,全部都係為咗在無需正式脅迫嘅情況下產生服從效果。中共唔係第一個玩呢個遊戲嘅大國,但佢喺幾個重要方面精化咗個劇本:「一帶一路」建立起一個經濟依賴網絡,令商業撤出嘅威脅對高度整合嘅國家具有真實殺傷力;中國龐大嘅出境旅遊同商業往來,亦令旅遊警告工具喺嗰些同中國深度整合嘅國家中具有實質約束力。
斯威士蘭案喺戰略上係邊緣性嘅——人口約一百一十萬,無明顯戰略礦產,軍事意義更係微乎其微。但正正因為咁,它才有參考價值。中國早前取消對除斯威士蘭以外所有非洲國家嘅關稅優惠——係針對性嘅經濟懲罰,向每一個非洲政府發出訊號:繼續承認台灣嘅代價係乜嘢。旅遊警告喺幾乎零成本嘅情況下再為呢個訊號加碼。累積效果係令維持台灣邦交嘅經濟同政治負擔一步一步加重,一個小國一個小國咁搞。
台灣嘅反制手法——賴清德親自出訪,即使北京阻斷過境飛航許可都照去——係一種外交韌性嘅展示,但係以唔同嘅邏輯運作。賴清德五月訪問斯威士蘭,證明關係喺中國壓力下都能維持;但唔能夠證明如果壓力繼續升溫,關係係咪真係撐得住。台灣僅餘嘅十二個邦交國,幾乎清一色係小國、窮國、經濟脆弱嘅國家——太平洋島國、中美洲小國、梵蒂岡,再加一個非洲君主國。佢哋唔係天然嘅聯盟夥伴。台北外交部需要思考嘅係:維持呢啲關係嘅外交代價——吸收隨之而來嘅中國壓力——係咪值得其所帶來嘅象徵性訊號,抑或台灣嘅戰略利益係咪更適合集中資源喺唔涉及正式承認問題嘅大型經濟體上建立非正式關係?
北京嘅判斷,似乎係:繼續施壓冇任何壞處。旅遊警告零成本、展示意志、令斯威士蘭政府持續承受壓力。呢種不對稱嘅槓桿,係大國最珍視、小國最畏懼嘅東西。
跟住要留意
- 斯威士蘭政府係咪會以讓步回應呢個警告、加強對台灣嘅關係,抑或繼續保持一貫嘅低調沉默。
- 台灣係咪會利用呢件事引起國際關注,喺公共外交及其有觀察員身分嘅多邊論壇上,明確將旅遊警告定性為脅迫行為。
- 其他非洲國家政府係咪將斯威士蘭嘅關稅排除同旅遊警告視為樣板訊號——即北京有冇成功向更廣泛嘅非洲外交界傳達承認台灣嘅代價。
- 喺下月計劃中嘅 Trump-Xi 會談前,台灣承認問題係咪會被提上雙邊議程——而 Washington 有冇任何籌碼可以向斯威士蘭提供交換,以抵消持續嘅中國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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