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rump政府正就直接持有委內瑞拉逾十二個油田股份進行深入談判,涉及估計900億桶石油——接近委內瑞拉3030億桶總儲量嘅三分之一,係全球最大,超越沙地阿拉伯同伊朗。據《華爾街日報》、路透社、Axios同彭博社報道,其中一個討論中嘅方案涉及Orinoco Belt同馬拉開波湖多個油田嘅百年租約。談判源於委內瑞拉一月以來嘅政治變局:美國特種部隊當時拘押咗時任總統馬杜羅,委內瑞拉此後由前副總統Delcy Rodríguez出任臨時總統。委內瑞拉民主反對派——由流亡政界人士María Corina Machado領導,其陣營廣泛被認為贏得2024年總統大選——已被邊緣化。新選舉日期未有確定。Trump政府將整體政策定名為「Donroe主義」,是對Monroe Doctrine嘅二十一世紀改造,目標係抗衡中國在拉丁美洲嘅影響力。
主流嘅睇法
進步派嘅批評幾乎自己寫好,而且喺自身邏輯上基本上係準確嘅。委內瑞拉憲法同石油法律保留地下資源歸國家所有。由一個毫無民主認授性嘅臨時政府——本身係美國軍事行動後安裝嘅——談判達成嘅協議,民主認授性有問題,法律效力亦存疑。對呢些報道感到憤慨嘅委內瑞拉反對派人士,唔係在提狹窄嘅程序投訴;佢哋係在指出政府聲稱「恢復委內瑞拉民主」嘅目標同實際政策之間的根本矛盾——呢個實際政策係將現狀無了期鎖定。流亡委內瑞拉經濟學家、前部長Ricardo Hausmann直接說明:「一個非法嘅臨時政府,配合一部非法嘅碳氫化合物法,冇資格達成呢個違憲協議。」百年租約嘅框架,係將未來委內瑞拉政府——無論民主抑或民粹——都捆綁喺受脅迫情況下談成嘅安排之上。能源歷史學家Gregory Brew將之比作Anglo-Persian石油1901年嘅伊朗特許合同,唔係誇張,係歷史。
另一邊嘅睇法
不過進步派批評雖然喺道德上準確,但傾向忽視地緣政治邏輯——而要真正回應呢個邏輯,就必須先理解佢。
Trump政府嘅委內瑞拉策略,無論多麼粗糙,係在解決一個真實問題:過去二十年,中國喺拉丁美洲能源資產嘅佔有大幅擴張。中國國有企業喺委內瑞拉石油基礎設施持有可觀的地位,係用查韋斯同馬杜羅年代、委內瑞拉結構性無力償還嘅貸款換來嘅。從華盛頓嘅角度睇,一個後馬杜羅時代嘅委內瑞拉,其能源部門唔俾中國資本捕獲,係戰略優先;而喺政府嘅邏輯下,最快捷嘅實現方式,係用美國資本替換中國資本。「Donroe主義」唔只係修辭,係一個具有內在邏輯——儘管咄咄逼人——嘅嘗試,要重申Monroe Doctrine嘅原始前提:西半球應係美國嘅影響範圍,而唔係外部大國的競爭場域。
歷史諷刺相當尖銳。Monroe Doctrine由國務卿John Quincy Adams制訂、由Monroe總統於1823年宣布,目的正是防止歐洲列強重新對新獨立嘅拉丁美洲共和國實施殖民控制。呢個原始構想,係反殖民主義嘅。而今日嘅版本——從美國特種部隊安裝嘅政府手上拿到油田百年租約——係完全顛倒咗呢個邏輯。
能源歷史學家Gregory Brew向《衛報》表示,呢個協議令佢想起Anglo-Persian 1901年從沙皇手上取得嘅特許合同:以賄賂換取幾乎全部利潤歸公司所有嘅全面權利。嗰份合同1951年被穆罕默德·摩薩台國有化,觸發1953年CIA政變,製造咗幾十年嘅伊朗反美情緒,可以講最終在1979年達到頂點。Anglo-Persian嘅教訓唔係石油特許合同即刻失敗;而係佢哋製造咗政治條件,讓自己最終以巨大代價被推翻。
委內瑞拉反對派嘅計算值得理解。呢批人係流亡海外或坐過牢嘅,親眼見證馬杜羅搞垮自己嘅國家、偷走選舉。佢哋唔係反射性嘅反美者。當María Corina Machado嘅盟友形容油氣協議「令人作嘔」、係「黑手黨式交易」,因為佢哋清楚:一份由自己迫害者嘅前同僚、喺受脅迫情況下談成嘅美國百年石油租約,係可以滋養委內瑞拉民族主義情緒一整代人嘅政治大禮。下一個查韋斯式人物唔需要製造憤怒;有現成嘅。
政府聲稱委內瑞拉「尚未準備好」接受選舉——Trump上月嘅說法——但同時追求百年石油租約,係一個耐人尋味嘅矛盾。如果目標真係民主過渡,喺選舉前鎖定資源開採協議係弄巧成拙:一個新產生嘅民主政府將即時面對廢約或重議嘅壓力,製造政府聲稱要避免嘅不穩定。呢個邏輯只喺目標係資源控制、而民主係次要考量嘅前提下才說得通。
美國喺委內瑞拉穩定、以及防止呢個國家淪為中國或俄羅斯附庸嘅問題上,係有正當利益嘅。呢啲利益係真實嘅,唔需要道歉。不過要真正服務呢些利益,最好係靠一個有民主認授性、有能力推行經濟改革、有政治授權透過透明合同程序重談外資能源關係嘅委內瑞拉政府——而唔係一份毒化每一個未來民主政府的百年租約。
跟住要留意
留意委內瑞拉國民議會嘅反應:Francisco Rodríguez等反對派經濟學家已呼籲議會否決協議;議會係咪真的咁做——考慮到議會喺Rodríguez政府面前嘅有限獨立性——將反映仲剩幾多制度性抵抗力。留意María Corina Machado嘅公開表態:佢到目前為止都小心翼翼地唔直接對抗Washington,但協議條款可能迫使佢表明立場。留意中國嘅反應:北京喺委內瑞拉石油有重大既有持股,唔會甘心被替換而唔作聲。仲要留意美國國會有冇議員——可能係共和黨嘅財政老鷹,或者兩黨外交委員會成員——對呢份規模嘅協議繞過條約程序進行提出正式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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