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盟天然氣儲量本週公佈嘅數字,係13年來同期最低水平,能源市場交易員同分析師私下已稱之為「冬季恐慌」。整個歐盟儲氣量約達65%,相比去年同期嘅85%,以及五年平均值約80%,相差甚遠。歐洲基準天然氣交易樞紐TTF嘅價格上個月大幅上升。儲量短缺係多個因素疊加嘅結果:2025-26冬季比預期冷,提早耗盡儲備;挪威輸氣管道因維修延誤持續受干擾;加上俄羅斯管道天然氣仍然缺席——俄氣在2021年高峰期曾供應約40%嘅歐盟消耗量。問題唔係歐洲今冬會斷氣——緊急互聯管道同LNG接收站提供了有意義嘅緩衝——而係價格將會高得驚人,打擊最重嘅係低收入家庭同高能耗行業。
主流嘅睇法
呢件事嘅標準綠色轉型框架大概係:天然氣危機進一步證明歐洲依賴化石燃料——尤其係對廉價俄羅斯天然氣嘅歷史依賴——本來已係戰略弱點,事件加速推動可再生能源嘅理由;解決方案係更大力、更快速推進風能、太陽能同電網現代化;以LNG進口基礎設施作為過渡措施;強化歐盟層面對戰略儲備嘅協調。德國加速推進海上風電、法國核電復興被引用為典範。按呢個講法,一個高價格冬天嘅不適係必要轉型嘅無可避免代價,適當嘅政治回應係坦誠說明代價,同時透過針對性補貼保護最脆弱嘅家庭。
呢個框架係有實質根據嘅。多年以前已有人警告歐洲對俄羅斯天然氣勒索嘅戰略脆弱性——2006年Radosław Sikorski對北溪地緣政治含義嘅警告基本上無人理會。脫離俄羅斯天然氣唔係出於自願,係被Moscow入侵烏克蘭迫出來嘅,任何誠實嘅能源政策評估都必須把嗰個地緣政治誤判嘅代價計入。
另一邊嘅睇法
不過,主流嘅講法小心地繞開了更令人不自在嘅問題,而那些才是真正決定歐洲家庭今冬會唔會受凍嘅問題。
第一個係基本負荷問題。可再生能源天生係間歇性嘅——風唔一定吹,太陽唔一定出,而且現時無任何商業可部署嘅大規模電網儲能技術,可以喺所需規模填補呢個空白。實際後果係:燃氣發電仍係以可再生能源為主嘅電網不可缺少嘅備用,而且可再生能源滲透率愈高,就需要愈多天然氣作保障——唔係更少。呢係一個自相矛盾,歐洲各地能源部長一直不太願意公開承認,因為這樣會令受管控嘅綠色轉型敘事複雜化。結果係偏偏在天然氣儲存基礎設施比以前更重要嘅時刻,系統性地投資不足。
第二個令人不安嘅問題係需求管理。歐洲能源政策十年來一直試圖同時達成兩個有部分矛盾嘅目標:降低消耗同保持能源可負擔。降低消耗嘅機制——更高價格——同時亦係最打擊低收入家庭嘅機制。針對性補貼理論上可以補償,不過實際上,歐洲各國政府一再依賴廣泛價格上限,既昂貴又低效,同時令中高收入家庭免受本應改變其行為嘅價格訊號影響。愛爾蘭SSE Airtricity宣佈秋季天然氣價格上調19%,係移除廉價供應緩衝之後會發生甚麼嘅現實寫照。
第三,亦係政治上最敏感嘅,係核能問題。法國重新擁抱核電嘅決定已被事件所驗證——法國今年嘅電力價格比歐盟平均水平低很多,法國發電碳排放量係發達國家中最低嘅之一。那些最大聲反對核電嘅國家——德國最典型,儘管面對天然氣危機仍於2023年關閉最後幾座核電廠——現在付出了可觀嘅溢價,而且已悄悄重新討論當年退出嘅決定是否操之過急。德國能源轉型「Energiewende」,估計二十年來耗費了5000億歐元,而德國發電碳強度仍係西歐最高之一,因為天然氣同煤炭填補了核能曾經佔據的基本負荷空白。
浮現腦海嘅歷史類比唔係七十年代式能源衝擊管理,而係八十年代英國煤礦業辯論:一場真實嘅工業轉型,被意識形態過度主導、移動速度超過受影響社區所能承受,留下延續數十年嘅經濟創傷。嗰個案例裡,失敗喺右邊——Thatcher式對轉型代價嘅漠視。今日歐洲嘅失敗卻落喺進步一側——一個過分執著於目的地、而疏忽規劃旅程工程的綠色議程。西班牙同葡萄牙值得注意,它們在可再生能源電池儲能方面走得比大多數人更快,企業「搶購電池電力」的市場訊號,是Brussels未能更快轉化為結構改革的遺憾。
呢一切唔係說綠色轉型係錯誤嘅,或者應該放棄。長遠嚟講,去碳化嘅理由,無論係環保定係戰略角度,都係有說服力嘅。不過,轉型嘅管理方式——排序、備用容量嘅投資、脆弱中間階段消費者嘅保護——係處理得很差嘅,而歐洲政治階層寧願怪責俄羅斯侵略,都唔願意承認自己嘅規劃失誤。
跟住要留意
未來三個月嘅關鍵指標係儲氣補充速度。如果LNG進口加速,儲量喺十月前回升到75-80%,今冬雖然難受但可以接受。如果停留在70%以下,目前只在低聲討論嘅限氣談話就會公開化。同時留意德國政治反彈:政府民調已承壓,嚴重嘅冬季能源危機可能令極右AfD同左翼民粹主義嘅Sahra Wagenknecht聯盟得益——兩者都把能源價格放喺政綱核心。歐盟委員會對儲量數據嘅反應亦值得留意——如果委員會推動強制性歐盟戰略儲備要求,那將係有意義嘅政策轉變;如果只係發表「關注」聲明加上自願措施,就說明能源改革嘅政治經濟仍係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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