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天安門判決:記憶,係叛國罪

香港一個法庭喺星期五就香港市民支援愛國民主運動聯合會(支聯會)三名領袖作出判刑,刑期最高七年三個月。李卓人,六十九歲,判囚七年;鄒幸彤,四十一歲,判囚七年三個月;何俊仁,七十四歲,早前認罪,判囚五年。三人均以煽惑他人顛覆國家政權罪名被定罪,罪行基礎係《國家安全法》,該法2020年正式生效。根據法庭摘要,三人「煽惑他人以非法手段組織、策劃、實行或參與旨在顛覆國家政權嘅行為」——具體講,就係佢哋組織嘅年度天安門悼念活動,以及「結束一黨專政」嘅組織口號。聯合國人權事務高級專員辦事處呼籲廢除呢批判決。國際特赦組織形容呢係「三重悲劇」。支聯會亦被罰款一百五十萬港元(約十九萬一千美元)。

主流嘅睇法

人權組織、西方政府、國際媒體嘅回應係一套既準確、又嚟得有啲程式化嘅 framing:刑期嚴苛;《國安法》係為壓制異見而設;「一國兩制」框架下對香港自治嘅承諾已經正式消亡。李卓人、鄒幸彤、何俊仁係和平示威者,年年點燃燭光悼念一場屠殺——中國共產黨1989年以軍隊鎮壓天安門廣場示威,估計死亡人數由數百至數千不等。悼念活動係公民儀式,唔係武裝叛亂。喺呢個 framing 下,北京達到咗目的:把記憶本身入罪。應對方式,評論界普遍認為係持續國際譴責、對執行《國安法》者實施簽證限制,以及支援已離港嘅港人。

另一邊嘅睇法

呢啲分析唔係錯。不過要充分理解星期五判決嘅意義,要稍微換個框架——唔係只聚焦個別不公義,而係留意中共從中學到乜嘢嘅「管控架構」。

香港同澳門,曾經係中國版圖內唯一可以公開悼念天安門事件嘅地方。悼念活動由1990年舉辦至2020年,以「防疫」為由遭禁,其後再無恢復;《國安法》喺同年正式生效。從屠殺到悼念活動被正式消滅,中間有三十年。呢三十年嘅空隙說明一件事:中共容忍悼念活動咁耐,係因為香港作為國際金融中心嘅地位,令鎮壓嘅軟實力代價高過容許嘅名聲代價。當香港作為中國接通全球資本嘅唯一開放接口,逐漸被上海同深圳取代,呢個計算就變晒。

《國安法》針對嘅唔止係主動抵抗,係要把記憶嘅基礎設施——組織、口號、年度儀式——全部入罪。呢唔係奧威爾式嘅比喻;係奧威爾式嘅字面意思。鄒幸彤喺法庭上講「受審嘅係法律本身」。佢係對嘅,不過佢對判決嘅預測係錯嘅:法律贏咗。法庭裁定高呼「結束一黨專政」唔係受保護嘅政治言論,係煽惑顛覆國家政權。呢個係北京需要嘅法律先例。往後,任何有組織針對中共管治嘅政治批評——唔止係香港,係任何受中國司法管轄嘅地方——都可以以此入罪。

國際社會嘅回應係明顯無力嘅。同一個星期,英國宣布制裁約旦河西岸以色列定居點,引發更多外交風波——遠超過呢批《國安法》判決引起嘅反應。呢個落差說明一件令人不舒服嘅事:自由民主國家願意向中等規模嘅強權施加代價,係因為國內政治選民有需求;不過中國——憑住貿易槓桿、製造業主導地位、全球供應鏈嘅角色——基本上活喺有意義的外部問責之外。三人嘅判決會引來譴責聲明、學術論文,或許有少量簽證限制。不過中共嘅盤算,唔會移動一個基點。

更切實嘅問題係,呢件事對台灣意味乜嘢。台灣政界係帶住咁一個理解睇住香港的:「一國兩制」唔係憲法保障,係一個北京可以按需要隨時修改嘅試用安排。組織悼念晚會嘅人唔係武裝分子。佢哋唔受外國勢力資助。佢哋係點燃蠟燭。如果呢個都係叛國罪,咁喺中共認可範圍以外,任何政治生活嘅空間,係零。

跟住要留意

  • 李卓人同鄒幸彤宣布上訴,香港上訴庭會俾幾大程序空間——結果會顯示有冇任何殘餘司法獨立性。
  • 其餘《國安法》政治審判嘅走向:2020至2021年嗰波拘捕仍有幾十名被告喺進行中。
  • 有冇 G7 成員國由譴責進展至具體行動——對《國安法》檢察官同法官嘅針對性制裁一直有人提出,但從未落實。
  • 呢件事喺正在進行嘅德里金磚峰會上嘅外交漣漪:印度要同時管理對北京嘅關係,同時維持一個對法治規範至少係表面上認同嘅民主國家身份。

—— J