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盟為俄羅斯富豪解除制裁,幻象終於現原形

星期二,就在UNGA各國領袖輪流發表聲援烏克蘭主權演講的同一個星期,烏克蘭對歐盟的一個舉動表達強烈憤怒:歐盟悄悄將一批俄羅斯寡頭從制裁名單上移除。詳情目前仍然不透明——歐盟以法律程序正在進行為由,未有公布被移除的名單——但原則係清晰的:一批在2022年2月俄羅斯入侵後,作為西方經濟反制的一部分而被制裁的人,現在已解除資產凍結和旅行禁令。基輔的憤怒可以理解。歐盟的解釋,若有的話,係基於制裁在程序上遭受法律挑戰。不過,呢件事揭示了更深層的問題:西方對俄羅斯的經濟壓力,到底做到咗咩、又做唔到咩。

主流嘅睇法

支持俄羅斯制裁的標準說法係:制裁對俄羅斯精英造成真實代價,限制了莫斯科透過硬貨幣為戰爭融資的能力,並發出西方團結的明確政治訊號。移除個別寡頭,喺呢個框架下,只係一個不幸但可以控制的法律插曲——係歐盟法院對制裁的程序要求作出適用的結果,而任何自由法律秩序都必須向惡棍一樣延伸正當程序保護。制裁必須具法律可辯護性,係特點而非弱點;呢正是歐盟的做法同威權國家任意充公資產的分別所在。維護這個原則,即使有政治代價,保護了法律工具未來的可信度。

另一邊嘅睇法

主流說法講到幾分真,但比表面更多係自我辯護。全面經濟制裁作為戰略強制工具的歷史紀錄並不樂觀,歐盟移除名單一事揭示的制裁體制矛盾,已被掩蓋咗四年。

由制裁究竟做到咩說起。俄羅斯經濟喺2022年急劇收縮,跟住反彈速度超出大多數西方分析師的預期。俄羅斯透過第三國——土耳其、阿聯酋、中亞中間人——重新導引貿易,並在亞洲找到能源出口買家。歐洲同一時間,2022至2024年忙於應對部分由自身快速脫離俄羅斯天然氣而引發的能源危機,直接影響到如今陷入困境的製造業基礎。Jim Ratcliffe爵士今個星期以天然氣價格過高為由,暫停英國多個工廠生產——呢正係制裁政策引發的能源市場結構性變化的下游後果。制裁對雙方都造成代價;問題係呢個代價從來都唔夠不對稱,去迫使俄羅斯改變行為。

寡頭渠道,一直係呢個邏輯裡最脆弱的一環。當時的理論係:制裁Putin核心圈子,能在克里姆林宮內部製造壓力——豪華遊艇停泊摩納哥、子女讀書倫敦的富人們,會遊說反對戰爭。呢個理論係錯的。俄羅斯精英,無論幾唔舒服,喺2022年唔係對Putin戰爭意圖的有效反對力量,此後亦一直如此。被充公的遊艇拍出好靚嘅相片;改變唔到頓巴斯的力量對比。

法律挑戰的問題揭示了歐盟不太願意自我審視的事。歐盟嘅制裁係倉促構建的,喺龐大政治壓力之下,對歐盟法院隨後會適用的程序要求考慮不足。結果係一個法律上脆弱、實際上可逆的制裁架構——意味著佢從一開始就係更有效的政治聲明,而唔係耐久的戰略工具。對比美國財政部長期使用的精確打擊式金融制裁,建立在幾十年的法律基建之上:耐久性的差距唔係意外。

烏克蘭的憤怒係合理的,但有點對象搞錯了。移除名單係症狀,唔係病因。病因係歐盟構建了一個宏大姿態,然後把它叫做策略。真正對俄羅斯施加戰略壓力,需要持續的國防生產承諾、持續的軍援烏克蘭、以及長期能源政策以減低歐洲對俄羅斯碳氫化合物的依賴——呢啲嘢更難、更貴、拍起相來也不及凍結一個寡頭的遊艇。歐洲開始在國防開支上行動,部分原因係格陵蘭協議體現的美國壓力。不過,制裁風波係一個提醒:口頭上的聲援同結構性的承諾,係兩碼事。

跟住要留意

  • 烏克蘭係咪會要求歐盟正式解釋移除了哪些名單和基於咩理由——呢係測試基輔喺歐盟框架內外交槓桿的指標。
  • 歐盟法院的法律程序:若果制裁寡頭的法律基礎繼續遭受成功挑戰,整個制裁體制面臨緩慢瓦解。
  • 移除名單係咪令俄羅斯將更多資產轉移到已解除制裁的中間人,測試名單的實際效果是否一直比政治效果更小。
  • 德法的反應:柏林同巴黎歷來最有興趣向莫斯科找下台階;移除名單可能反映佢哋的偏好,多過係布魯塞爾的官僚失誤。

—— J