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洲汽車業危機,重整軍備才是救亡出路?

歐洲汽車業陷入全面危機。德國、法國、英國的製造商面對幾重同時出現的壓力,每一樣單獨已屬嚴峻,加埋一齊就可能是致命的:綠色轉型要求電動車平台的龐大前期資本投入、中國電動車競爭令利潤率壓縮至接近零、烏克蘭事件後歐洲能源市場結構性調整帶來的高能源成本、以及核心歐洲市場的需求萎縮。Jim Ratcliffe爵士——持有曼聯股份、控制INEOS的企業家——今個星期以天然氣價格過高為由,暫停英國多個工廠生產,係2022年後歐洲能源市場結構性變化的直接後果。BBC報導呢個故事的標題提出了一個歐洲政策制定者一直不願正面回答的問題:「戰爭的威脅,能夠救到佢哋嗎?」

主流嘅睇法

進步派對歐洲汽車業危機的診斷,集中在轉型管理失當同工業政策的失敗。汽車業獲得的支援不足以應對轉向電動車的結構調整;中國補貼製造出不公平的競爭環境,而歐洲競爭政策應對得不夠快;烏克蘭事件後的能源調整期,對工業界的保護亦不到位。解決方法,喺呢個框架下,係更多結構性國家干預——仿照美國《通脹削減法》的綠色工業政策、對中國電動車徵收懲罰性關稅、以及能源價格支持以緩衝轉型期的工業衝擊。有些人補充,危機反映歐洲經濟治理更深層的失敗:跨成員國財政政策協調無能、加上一種剝奪了轉型所需投資的緊縮共識。

另一邊嘅睇法

工業政策的藥方,對症狀有部分正確,但對治療方法係相當錯誤的——而BBC標題那個關於戰爭的問題,值得正面回應,而唔係通常伴隨它的那種不安。

由能源問題開始,因為佢係基礎。歐洲工業的結構性競爭力,依賴的能源成本,喺2022年後,相對美國和中國,係結構性地偏高。呢唔係狹義上的政策失誤;係一個刻意戰略選擇的後果——選擇快速脫離俄羅斯天然氣。呢個選擇係正確的——替代方案係戰略上依賴一個具侵略性的修正主義大國——但其工業代價唔係靠綠色工業政策可以願走就走的。Ratcliffe工廠暫停生產唔係異常;係整個歐洲重工業將會發生事情的預演,除非能源成本結構性下降——而呢個需要新的天然氣基建、加速的核能重建,或者沒有任何嚴肅分析師認為在近期可以實現的規模和速度的可再生能源產能。

中國電動車競爭問題係真實的,不過作為主要因素係有點被誇大。歐洲汽車製造商——Volkswagen最典型——在2010年代錯誤配置了資本,在應該建立電動車平台的時候,卻大押柴油技術。呢係企業管治失誤,唔係中國攻擊。中國在電池供應鏈和製造成本上的優勢係實質的,不過部分係歐洲製造商自己選擇的結果。懲罰性關稅處理症狀;無法重建被容許萎縮的工業能力。

跟住係重整軍備的問題。國防工業係歐洲少數正在積極增加開支的板塊,受明顯的安全環境驅動。國防製造用到許多同汽車製造一樣的工業能力——精密工程、供應鏈管理、高價值裝配。德國Rheinmetall已開始將部分汽車零件供應商轉向國防應用。如果歐洲政府兌現將國防開支推向GDP 3%的承諾——呢方面的壓力係日益加強——對歐洲工業產能的需求訊號將以一種能部分抵消汽車業下滑的方式轉移。呢對於一直將重整軍備視為社會進步對立面的進步派,係一個不舒服的論點。不過,工業產能需要需求,而需求目前正以冷戰以來不曾有的方式,從國防而來。

更廣泛的論點係關於歐洲工業策略的連貫性——或者其缺乏。一個同時承諾零碳製造、拒絕投資新天然氣基建、透過制裁懲罰其最廉價的能源供應商、並以兩個世代的時間系統性地投資不足於國防的大陸,是透過一連串各自在政治上說得通、合起來卻是災難性的選擇,製造了自己當下的工業危機。汽車業的危機,係呢個矛盾最可見的表達,唔係其原因。

跟住要留意

  • Volkswagen的重組計劃:係咪涉及德國廠房關閉,呢將是對Scholz時代聯合政府工業承諾的重大政治考驗。
  • 歐盟電動車關稅的實施:對中國電動車最近宣布的關稅將面臨WTO挑戰,以及歐洲消費者對更高價格的抵制。
  • 英國能源價格走向:若果冬季2026至27年的批發天然氣價格回落,Ratcliffe的暫停生產可能逆轉;若維持高位,預期將有更多停產。
  • 國防工業轉型:留意有冇主要歐洲汽車供應商公開在汽車利潤率崩潰之際轉向國防合同——那將是這個故事所指向的結構性轉移。

—— J