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MF警告先進經濟體減債,財政清算再度被推後

國際貨幣基金組織趁聯合國大會的空隙,向Washington、倫敦同布魯塞爾的財政當局傳達了一個佢哋一向擅長忽略的訊息:隨著借貸成本上升,先進國必須「降低債務」。呢個警告到來的時機,正值英國錄得意料之外的政府借貸激增,分析員形容呢件事令財相面對「預算前的額外壓力」,而美國國會則繼續在沒有長期財政框架的情況下運作。IMF的訊息並非新鮮——類似的警告至少自2010年起每年都有——但背景已經改變。利率結構性偏高已持續兩年,疫情時代擴大的資產負債表仍未完全收縮,烏克蘭、中東和太平洋地區的安全局勢帶來的國防開支壓力,亦無任何緩解跡象。

主流嘅睇法

接近凱恩斯主義的主流說法係:呢個時候不宜財政緊縮。全球經濟仍然脆弱;過早緊縮的風險,係觸發本來緊縮想要防止的衰退。2010至2012年的教訓——歐洲緊縮計劃令衰退延伸成第二輪——係,縮得太早太急,會破壞你最終需要用來填補赤字的稅基。進步派版本的論述補充:債務還款成本的重要性,係相對於GDP增長而非名義金額;若果正確的公共投資帶動足夠增長,債務比例無需明確緊縮便會改善。IMF本身,呢個說法亦指出,自2010年以來多次修正其早期對財政政策的鷹派立場,佢嘅警告應該在這個脈絡下解讀。

另一邊嘅睇法

對2010年緊縮的批評,在其自身的歷史時刻係相當正確,但已經演變成一個對財政紀律的全面免疫,喺知識上已唔再站得住腳。

零利率會維持——而且永遠維持——呢個假設,係過去十年赤字擴張的基礎假設,由奧巴馬時代延伸至Biden政府及其歐洲同等者。呢個假設現在已被徹底打破。英倫銀行、聯儲局、歐洲央行,全部維持「高息持久」的取態,正在產生IMF所警告的情況:債務還款成本結構性上升,擠壓有生產力的支出。Trump親手挑選的聯儲局主席違抗總統要求加息,因為通脹的基本面沒有其他選擇。免費錢的時代結束了,建立在其持續假設上的財政框架,現在明顯承壓。

英國的情況有啟發性,唔止係英國本身的問題。Andy Burnham政府面對幾個星期後的預算,背景係借貸數字已超出預測、公共部門吸收了2023至2024年的巨額加薪、國防承諾朝GDP 2.5%方向攀升。意料之外的借貸激增唔係技術異常;係在沒有可信還款計劃的情況下作出承諾的財政體現。自由民主黨人同時間承諾透過重新加入單一市場來減稅——呢個政策的財政計算,依賴可能無法實現的增長假設。

更深層的結構問題係人口和政治的,而唔係技術的。先進民主國家面對的係:一個老齡化的人口,積累了以複利增長的公共開支訴求——退休金、醫療保障、長期護理——增速超過任何現實情境下稅基的增長。凱恩斯主義的增長出路,需要沒有任何主要先進國家在後金融危機年代持續達到的增長率。Z世代已在規劃沒有國家退休金的未來——公眾對財政社會契約的信任正在侵蝕,即使政治階層繼續擴大承諾。

Niall Ferguson多年來一直主張,西方民主國家的財政軌跡,係其戰略能力的首要長期威脅——最終比俄羅斯的軍事冒險或中國的經濟競爭更重要,因為佢侵蝕的係所有戰略回應必須從中獲取資源的基礎。IMF每年的警告,容易被視為技術官僚的儀式。其背後的結構性數據,就難以辯駁了。

跟住要留意

  • 英國秋季預算:Burnham的財相係選擇真實緊縮,還是再一次修訂財政規則、再度推後清算。
  • 美國國會預算談判——尤其係,任何認真的赤字削減係咪能在11月中期選舉週期令其政治上不可能之前通過。
  • 英美的債券市場反應:若果長期孳息因借貸數據而顯著上升,市場可能施加政治拒絕的紀律。
  • 國防開支需求:若歐洲NATO成員靠近GDP 3%目標,財政壓力將急劇加強,對緊縮的政治阻力將會硬化。

—— J