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爾巴尼亞週日踏入連續第六日嘅激烈反政府示威,示威者喺地拉那縱火焚燒最高法院大樓,但首相Edi Rama拒絕下台。警方以水炮同催淚彈回應,畫面透過歐洲各大電視台廣播。呢場由學生發起、最初針對生活成本上漲同政府貪腐嘅抗議,已經升級為對國家權威嘅直接對抗,人群嘗試衝擊首都政府建築。半島電視台記錄咗示威者喺議會外同防暴警察爆發衝突,BBC報道騷亂已蔓延至二線城市。正在審查阿爾巴尼亞入盟申請嘅歐盟發表聲明,呼籲雙方克制。
主流嘅睇法
主流嘅框架係:一場民主突破被根深蒂固嘅貪腐阻擋住。主流評論將首相Rama——前藝術家、社會黨長期執政者——描述為一個利用選舉勝利鞏固個人權力、破壞司法獨立、操控國家媒體嘅威權主義者。喺呢個睇法下,示威者係真正公民社會嘅先鋒,爭取嘅係歐盟成員資格本應保障嘅法治。Brussels嘅角度亦係咁:阿爾巴尼亞入盟進程反覆被拖延,正正係因為司法同反貪改革只係走形式。BBC嘅報道採用呢個框架——對一個贏咗選舉但無贏得問責制嘅政府嘅合理憤慨。呢個陣營嘅藥方清晰:Rama應該談判、加速司法改革,歐盟應更有力地以入盟條件施壓。
呢個框架唔係錯嘅。Rama自2013年起執政,其政府喺司法干預方面有案可查,阿爾巴尼亞嘅正式制度架構同政治現實之間嘅落差係實質存在嘅。將示威者定性為破壞份子既唔公平,亦不符事實。
另一邊嘅睇法
不過,主流嘅睇法背後有個默默嘅假設值得拆解:歐盟入盟進程原則上係建立民主制度嘅正確機制,而其在阿爾巴尼亞嘅失敗只係執行層面嘅問題,而非結構性問題。
愈來愈多嘅證據顯示恰恰相反。西巴爾幹半島嘅歐盟擴大進程製造出一種特定嘅、可辨認嘅病症:政府擅長生產民主改革嘅正式文書——憲法、反貪機構、獨立檢察官法規——同時保留庇護主義控制嘅實質。塞爾維亞、黑山、北馬其頓、而家係阿爾巴尼亞,全部都係呢條路嘅不同版本。歐洲委員會嘅年度進度報告用愈來愈坦白嘅語言記錄呢個落差,但進程照走,因為另一個選擇——承認擴大條件無法喺非正式權力網絡先於任何憲法文本嘅社會裡實現民主轉型——喺Brussels係政治上無法接受嘅。
呢啲唔係巴爾幹命運論,係一個關於制度設計嘅觀察。Francis Fukuyama研究國家能力嘅著作,尤其係《政治秩序與政治衰敗》,指出政治發展需要依次建立有能力嘅國家、法治、以及民主問責制——而喺冇前兩樣嘅國家裡強加民主,往往產生選舉威權主義而非自由管治。阿爾巴尼亞係一個近乎完美嘅示範。Rama贏選舉;佢只係唔透過佢控制唔到嘅制度嚟管治。
最高法院被燒,喺呢個分析框架下,唔單止係反Rama,而係反制度——係一個被講咗三十幾年「正式制度係出路」但睇住嗰啲制度淪為非正式權力嘅門面嘅社會嘅症狀。當每個反貪機構都被收買、每個法院都被塞人、每個獨立機構都被附屬化,制度同控制佢嘅人之間嘅分別就喺民眾眼中消失咗。示威者覺得最高法院係問題嘅象徵而非解決方案,佢哋係唔係無道理。
歷史上,最自然嘅對比唔係1989年——歐洲話語仍然念念不忘嘅民主轉型浪漫模板——而係2000年代嘅顏色革命:真正嘅民眾動員帶來政府更替,但無帶來制度深化,因為制度深化嘅前提條件唔存在。2003年嘅格魯吉亞、2004年嘅烏克蘭、反覆發生嘅吉爾吉斯:新政府比舊政府更受西方觀察者歡迎,但制度上冇更穩定。阿爾巴尼亞面臨同一個循環嘅風險——Rama倒台,繼任者繼承同一套非正式網絡,過程重頭再來。
跟住要留意
- Rama會唔會嘗試宣佈緊急狀態,呢個會俾歐盟一個更清晰嘅附加條件觸發點。
- 阿爾巴尼亞反對黨嘅反應——佢哋有杯葛議會而非建立聯盟嘅歷史,係同一個制度缺失嘅症狀。
- 歐盟擴大委員緊急訪問同佢嘅訪問係帶來實質還是禮節,係值得留意嘅。
- 騷亂有冇蔓延效應入科索沃同北馬其頓——兩者都有類似嘅經濟壓力同制度不信任嘅組合。
—— J