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國防部長Pete Hegseth呢個禮拜再度批評NATO，宣布華盛頓將正式檢討佢喺歐洲嘅軍事部署。呢個消息由BBC報道，雖然唔係完全出乎意料——Hegseth之前已經質疑過呢個聯盟嘅價值——但今次嘅聲明帶嚟更多制度性分量。根據同一報道，呢個公告係喺一個具體行動之後出現嘅：美國已經率先削減佢對聯盟「極高戒備聯合特遣部隊」（VJTF）嘅承諾，而VJTF係2014年直接為應對俄羅斯吞併克里米亞而設立嘅。呢次檢討喺Trump政府最近伊朗外交行動同更大範圍嘅外交政策轉向背景下發生，似乎將談判達成協議置於維持聯盟關係之上。俄羅斯喺烏克蘭嘅戰爭仍在持續。
主流嘅睇法
主流外交政策圈——聚集喺大西洋理事會、歐洲對外關係委員會同大多數嚴肅媒體嘅評論版——會將呢件事視為Trump主義另一次魯莽破壞行動。佢哋嘅論點係咁嘅：NATO係歷史上最成功嘅軍事聯盟，維護歐洲和平長達八十年；美國前沿部署係防止誤判嘅可信威懾力量；自2022年起歐洲防務開支已大幅上升，大多數成員國已達到或接近GDP兩巴仙嘅目標；而喺俄羅斯積極喺歐洲大陸進行領土征服戰爭呢個時刻退縮，係主動驗證普京嘅戰略押注——即西方凝聚力最終會喺內部壓力下崩潰。喺呢個解讀下，Hegseth嘅聲明唔係負擔分擔嘅現實政治——係當著歐亞邊緣所有潛在侵略者嘅面，白白送咗份厚禮畀莫斯科。
呢個批評有佢嘅實質內容，值得認真對待之後先作補充。
另一邊嘅睇法
主流睇法嘅問題唔係佢對後果嘅判斷係錯嘅——佢對後果嘅判斷大體上係對嘅——而係佢利用壞後果嘅威脅，去阻止任何人認真回答核心問題。核心問題係：美國應該以幾多代價、維持幾耐，去為一班加起上嚟比美國本身更大經濟體、更大人口嘅富裕民主國家提供主要戰略保障？
呢唔係Trump發明嘅問題。Henry Kissinger提過，James Baker提過，連Barack Obama都提過——至少係私下咁講——佢喺《大西洋月刊》嘅Jeffrey Goldberg訪問中抱怨歐洲「搭便車」。負擔分擔嘅邏輯本身唔係孤立主義。佢係、或者可以係，一個超級大國面對財政同人口結構限制時嘅理性回應——畢竟美國仲要同時維持喺印太、中東同朝鮮半島嘅承諾。歐洲戰略自主嘅主張——歐洲人自衞，美國提供後盾而非領導——係有原則基礎嘅，不少嚴肅嘅歐洲戰略家都咁講過，由戴高樂到馬克龍皆如是。
不過，呢度正係Trump政府嘅本能——即使原則上有理——同戰略實際運作方式發生衝突嘅地方。戰略唔單係關於正確嘅最終狀態——係關於次序同信號。考慮一下Nixon主義嘅類比：1969年Nixon喺關島宣佈嘅呢個框架係話，美國唔可以無限期維持遍佈亞洲嘅地面承諾，相反應由亞洲人出兵、美國提供物資同空中支援。呢個框架喺抽象上係戰略上連貫嘅。不過，將呢個主義應用喺南韓，加上1975年美軍以可見嘅狼狽姿態撤出西貢，發出咗一個意志衰退嘅信號，令朴正熙大感警惕。南韓其後嘗試發展國內核武計劃，直接係因為對美國保障嘅不確定性——諷刺係，Nixon實際上並冇撤回呢個保障。
又或者考慮艾森豪威爾1950年代初嘅「新面貌」防務政策，試圖以廉價嘅大規模核報復威懾，取代昂貴嘅常規部隊。財政邏輯係令人信服嘅。問題係，大規模報復喺全面戰爭以下嘅情況係不可信嘅——而偏偏係喺呢啲邊緣情況，對手才會試探。你係慳到咗常規部隊嘅錢；你喺威懾力真正有意義嘅邊際地帶卻冇得到任何東西。
Hegseth嘅檢討有機會重蹈在結構上完全相同嘅錯誤。要向歐洲盟友施壓要求負擔分擔，唔係喺俄羅斯佔領烏克蘭大片土地、同時喺整個歐洲大陸進行情報行動包括據稱針對西方政府相關基礎設施嘅縱火行動嘅時候。重新談判聯盟條款嘅合適時機，係喺展示出強大實力嘅位置、作為深思熟慮外交進程嘅一部分——而唔係作為一個已在進行中嘅兵力削減計劃嘅修辭配合。呢個次序係倒轉咗。歐洲防務開支已經上升；一場有建設性對話嘅籌碼係存在嘅。將呢個時刻用於單方面宣佈戰略檢討，係浪費咗呢個籌碼，同時製造出一種對手必然會加以利用嘅退縮觀感。
仲有一個更微妙嘅要點：Hegseth嘅聲明對歐洲國內政治嘅影響。美國對NATO態度模糊，最重要嘅後果唔係短期內對俄羅斯決策嘅影響——係對中期歐洲重整軍備政治可行性嘅影響。柏林、華沙、巴黎嘅政府正在叫佢哋嘅市民增加國防開支。佢哋嘅論點係：呢係為咗補充美國嘅保障，而唔係取代佢。當華盛頓暗示無論歐洲點樣增加開支都可能離開，佢同時移除咗「補充」嘅理由，同時引入真正戰略自主嘅恐怖幽靈——而歐洲選民根本冇做好準備迎接呢個，歐洲嘅工業能力亦仲未能承擔得起。模糊唔係中性嘅，佢會扭曲所有下游計算。
負擔分擔嘅論點係對嘅。呢個方式嘅時機選擇同表達方式接近災難性。
跟住要留意
留意歐洲NATO成員——尤其係波蘭，佢嘅地面部隊按比例係聯盟中最大嘅——係咪會以加快同英國同法國建立雙邊安全安排作為回應，實際上形成一個唔依賴華盛頓嘅次級聯盟。留意德國嘅新防務開支軌跡係咪能撐過佢自己嘅財政聯合政治；柏林對兩巴仙承諾嘅政治基礎係脆弱嘅。留意Trump喺烏克蘭問題上嘅談判姿態點樣演變：如果出現一個凍結而非解決衝突嘅停火協議，減少美軍存在嘅理由就會稍微充分啲——但呢個先例對台灣意味住乜嘢，北京一定會睇得好仔細。呢次檢討一旦宣佈，就有咗佢自己嘅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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