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rump喺上星期五宣佈,佢稱之為「世界歷史上最大宗石油交易」——一份由美國掌控委內瑞拉650億桶石油儲備、橫跨17個戰略油田嘅協議,BBC有詳細報道。委內瑞拉代理總統Delcy Rodríguez喺一月Trump特種部隊拘捕前總統Nicolás Maduro之後上台,佢形容呢個交易對國家復甦有「無窮無盡嘅好處」。根據CBS News報道、美國官員確認嘅條款,Washington將持有合資企業55%控制權,Rodríguez向私人營運商批出100年的特許經營權,整個安排預計為委內瑞拉帶來逾2,090億美元稅收。國務卿Marco Rubio稱之為「美國同委內瑞拉人民嘅雙贏」。Trump同時將呢個交易定性為壓低國內油價嘅工具——油價因伊朗戰爭導致荷里活海峽關閉而急升——並聲稱要填補已耗盡嘅戰略石油儲備。
主流嘅睇法
進步派同自由國際主義者嘅懷疑,係有根有據嘅,值得認真對待。委內瑞拉民主反對派已被邊緣化。Rodríguez唔係透過選舉上台,係透過美國支持嘅政權更迭。在整個談判過程中,民主反對派人士María Corina Machado一直被排除在外。批評者來自委內瑞拉左派同民主右派,都指呢個安排係新殖民主義。前國家石油公司PDVSA負責人Rafael Ramírez指控Rodríguez政府係「將匕首插入祖國心臟」,並補充:「佢哋將650億桶石油儲備交俾美國,呢種事從來冇發生過喺委內瑞拉,我相信喺世界上任何地方都冇發生過。」星期六,左翼抗議者喺加拉加斯遊行,手舉橫額寫住:「我哋唔係殖民地,亦唔係後花園。」反對派領袖Juan Pablo Guanipa警告,冇自由選舉同法治,呢個能源交易就好似「喺泥柱上起摩天大廈」。呢啲唔係邊緣聲音,係直指交易合法性嘅核心批評。
另一邊嘅睇法
呢個批評大致上係正確嘅——不過,佢唔完全解釋到底發生咩事,亦冇說清楚替代方案究竟係咩。
首先睇委內瑞拉嘅結構困境。呢個國家擁有全球最大已探明原油儲備——估計3,030億桶,超過沙地阿拉伯嘅2,680億同伊朗嘅2,080億,BBC有報道——不過產量自1990年代末高峰起已經大幅崩潰,原因係Hugo Chávez逐步將PDVSA國有化、管理失當、投資不足,加上美國制裁。一個原本應該係拉丁美洲最富裕國家嘅石油巨頭,卻演變成西半球其中一場最嚴重嘅和平時期經濟災難。Rodríguez花咗多年抨擊美國企圖「搶奪」委內瑞拉石油,而家主動交出55%合資企業股權、100年特許經營權,呢個諷刺對所有人來講都唔會唔見。
批評者指出交易短期內唔會降低美國汽油價格,呢點係對嘅。委內瑞拉石油係「重質含硫」原油——適合製柴油同瀝青,唔係美國慣常生產用來煉汽油嘅「輕質低硫」原油。能源顧問David Goldwyn向Reuters表示,美國政府進入委內瑞拉油田租約安排係「毫無先例」,亦唔清楚呢種安排係咪違反委內瑞拉憲法或碳氫化合物法。美國新安全中心嘅Rachel Ziemba話,呢個交易「喺未來一個月甚至一年內,唔太可能對全球石油供應有任何實質影響」。
不過,批評者迴避咗一個更令人不安嘅問題:現實嘅替代方案係咩?幾十年來,委內瑞拉嘅石油財富名義上係「主權所有」,但國民卻承受著全球最急劇嘅和平時期經濟衰退之一。民主反對派領袖多年來主張Washington應該迫使Maduro下台,建立乾淨嘅民主過渡——呢個立場得到歷屆美國政府暖昧嘅口頭支持,但缺乏實際行動。Trump政府採取更直接嘅路徑,伴隨著所有道德上嘅複雜性。
腦海中浮現嘅歷史對照,唔係BBC提及嘅2003年伊拉克,而係更接近二十世紀上半葉英法管理中東石油特許權嘅安排——同樣係剝削性,同時亦係石油生產經濟體吸引資本同技術嘅唯一機制。嗰啲特許權產生了真實嘅發展,同時亦產生了真實嘅怨恨,幾十年後助燃了民族主義嘅國有化運動。歷史嘅教訓唔係資源交易本質上係好係壞;而係其長遠效果完全取決於係咪同時有制度發展同政治合法性。
喺呢個標準下,呢個交易目前嘅結構係唔合格嘅。委內瑞拉反對派係正確嘅——一份由非民選政府談判、透過美國軍事行動上台、迴避所有關於舉行選舉問題嘅政府所簽嘅100年特許權,唔論承諾幾多發展美元,都唔能夠聲稱有民主合法性。Trump據報話委內瑞拉「仲未準備好」搞選舉。呢個姿態係用委內瑞拉嘅民主前景換取一份能源供應安排,而能源分析師坦言,呢份安排需要多年時間先會產生有意義嘅增產。
跟住要留意
- 協議全文會唔會公開,讓委內瑞拉憲法學者評估其喺國家碳氫化合物法下嘅合法性。
- 委內瑞拉民主反對派,特別係Machado同Guanipa,係咪會承諾若透過選舉取得政權就會遵守呢份交易。
- Chevron同Halliburton嘅正式投資公告——《華爾街日報》報道已接近完成——呢將係整個安排由政治劇場走向實際運作嘅轉折點。
- 九月十五至十六日聯儲局會議,荷里活海峽關閉帶嚟嘅高油價仍係利率決策嘅重要變數,對委內瑞拉經濟亦構成進一步壓力。
—— J